同谋监试御史王允中,身为风宪官而监守自盗,罪加一等。被判流三千里,充军边卫,遇赦不赦。摘去乌纱、剥去官袍时,他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当日考场巡弋时的威风。
受卷、誊录所涉案吏员共五人,或为从犯,或受贿徇私,依据情节,分别判以绞监候、流放、徒刑不等。那些曾帮助他们传递纸条、调换试卷的号军、杂役,亦被杖责、革役,永不录用。
至于舞弊的考生,惩罚同样严厉。
沈宗周、李茂才等十余名凭借关节中举者,早已在案发时便被革去举人功名,收监待审。如今判决下达,他们不仅功名永革,更因“以财行求,搅乱科场”之罪,依《大齐律》被判杖一百,徒三年。家资丰厚者,另罚没巨资赎罪。昔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沈公子”,如今成了刑部大牢中蓬头垢面的囚徒,徒留笑柄。
那十一名在复试前惊惶“报病”、“丁忧”而逃的举人,朝廷未有丝毫宽贷。除名革籍的处分早已执行,更追加追究其“情虚畏考,有辱斯文”之过,褫夺其生员身份,子孙三代不得应试。他们试图保全的,终究是镜花水月,还累及家族。
但那些哭庙和叩阍的士子也没有好下场,他们虽然未被重惩,但也都被夺去士人的身份,并且永不得应试,前程算是彻底断了。
这一连串的判决,通过邸报和官府告示传遍京城,乃至天下州县。茶楼酒肆间,士庶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者,有唏嘘感慨者。
严恕是从欧阳诩那里听到吴怀仁问斩的详细消息的。彼时他们正在茶馆小聚,欧阳诩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见。严恕默默听着,手中茶盏温热,心中却无太多快意。
他自然也听说了沈宗周的下场。想起贡院隔壁那规律的书写声、那精致的吃食、那声“丙三”的低语……当初所有的不解与疑窦,此刻都有了冰冷而具体的答案。
清浊自分,报应不爽。 这八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认知里。
风波终于彻底平息。新的桂榜已然张挂,补入的杨文卿、项弘等人,开始以新的举人身份交往酬酢,筹备明年的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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