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也叹气，这杨帆太心机，在参观后才丢下一个深水炸弹。
直言99是唯一一台这么智能的机器，全部由平安同志一人操作，代码和设置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暂时不可复制。
这话他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也记得杨帆说这话时的语气。
而现在，他们要跟已经上了半年课的年轻人和几位老院士竞争，跟不上就得丢下去上博士生的课。
这肯定会让人受挫，心里不痛快，毕竟他们在学校也是德高望重的教授。
而在这，只能是一个随时被排除在外的学生，但谁也不敢反对。
毕竟能上课见到最新款的机器人，就已经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
错过了，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前方地三个老前辈，他们拿着眼镜、面前摆着写满了字的笔记本、还有几支常用笔，看来也是压力不小。
就连刘文慧三个人也坐在第二排，桌上摆好了笔记本和笔，目光落在讲台上，显然已经提前熟悉过布局。
看来大家压力都很大。
…………
黄小兰站在门口，抱着书，看着那个坐在第二排的熟悉面孔，几秒没有动。
古诚奕在她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走进教室，把书放在讲台上。“下午好。”
她打了一声招呼，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众人已经站起来恭敬齐声说：“老师好。”
黄小兰见以前的老师在下面喊她老师很尴尬，只能摆了摆手：“坐下吧。”
她教了这么久的书，收敛下心神：“今天这节课，我们来组装99，谁上台来，我需要人手。”
话音刚落，刷刷地几乎全部举起了手。
连崔长海都犹豫了一下，把手举到一半又想到自己连课都没上明白，只能尴尬地放下了。
不过他见前方的三位院士也举了，就不再感觉尴尬。
黄小兰扫了一圈，点了一个平时手比较巧的女同学。
女同学走上讲台，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黄小兰站在她旁边，把一件配件拿起来，开始一个一个地介绍。
关节模组、电机驱动板、传感器阵列、电源管理模块、核心处理器。
每拿一件，都简单说明它的作用和在整机中的位置，穿插着设计当初的思路和几次修改，还时不时丢出一些高深的知识。
她把配件交给女同学，让她按照指示开始组装。
女同学对准接口，小心地把第一个模组卡进去，动作很稳。
其他人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讲台上那只正在一点点成型的99骨架，认真地记着笔记。
黄小兰站在旁边，偶尔出声指导，偶尔把递错的零件接回来放回原位，语气不急不慢。
………
宋义和崔长海已经放弃了反抗。
他们靠在椅背上，笔记本摊在面前，笔停在纸面上，很久没有落下去。
台上的讲解已经超出了他们熟悉的范畴。
那些思路、那些架构、那些一串串从她嘴里流畅地说出来的代码逻辑。
他们听得懂每一个词，却接不上整条线。
宋义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写了两行，又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一脸茫然。
崔长海的笔早就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已经神游天外。
他看着讲台上那只正在成型的99，心里那份作为教授的骨头正在慢慢软化。
不是不想跟上，是跟不上，承认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宋义一眼，宋义也在看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
宋义在纸上写了一句：“你听得懂吗？”
崔长海看了一眼，在旁边回了一句：“一点点。”
又把笔记本推回去。
宋义看了一眼那行字，心里苦笑一下，自己居然会像学生一样传小纸条。
看着周围认真学习的气氛，只能压下心绪，继续听着台上的讲解。
那些内容依然很难，但有了同伴，好像自己已经不再那么焦虑了。
崔长海在空闲时左右看了一下，他带来的人已经迷迷糊糊，神游天外。
嗯，好，又有几个补习班的同学了。
他又看了一眼铁娘子，她也是一边记笔记，额头有细汗都不擦。
还好还好，又是一个补习班的同学。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紧绷不知不觉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重新把目光放回讲台上。
那些代码和思路依然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但他已经放弃。
他开始试着去听那些自己还能听懂的部分。
后面年轻的学生已经听得双眼放光，头不停地点头。
前面的院士也是连连点头。
而他们这些比院士年轻的家伙像被丢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下午四点。
新的熊猫已经装配好，光溜溜的，没有皮，只有线路板和裸露的线束。
关节处的伺服电机泛着金属光泽，头部的主控板还亮着一颗小小的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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