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茶馆大门，齐炎就问道：“韩哥，他们说的准不准？清大神真没事？”
韩青随口说了一句：“放心，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老金是法院的，小曲年纪轻轻已经是律师所的合伙人，小邢也不错，开了一个网络安保公司，帮人测试网络安全。”
齐炎低下头，看着身上的旧衣服，这是他衣柜里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件，平时他也从没想过要穿得多好。
时不时打零工赚的那点钱，除了吃饭，基本都花在了网吧里。
他想到曲哥身上精致昂贵的西装，邢哥虽然穿得非主流。
但也明显不是简单的有钱，身上的金子都值很多钱，也不怕被抢。
那些人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路却已经走了那么远。
而他还在时不时的打零工活着，好像已经满足于这样的日子了。
有时还饥一顿饱一顿。
一样一比，他难受得心里发酸发苦，百般滋味。
韩青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拿着车钥匙，找到了停在路边的上车：“走吧，车在那边。”
齐炎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韩哥，你说我还能学点东西吗？会不会来不及。”
察觉到他的语气有点不对，韩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肯定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学。”
齐炎停下脚步，低着头，看着脚上陈旧的鞋子：“我一个亲戚，可以供我去上学，我……”
韩青：“这是好事啊，有本事肯定比没本事强。”
齐炎：“我以前不想欠人情，觉得时不时打打零工，赚点钱就上网，这样的生活还不错……”
韩青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齐炎继续说：
“我从小没见过爷爷奶奶，我爸妈是意外走的，留下了赔偿款，亲戚把钱还清了房贷，其他的钱他们收着。
是我没学好，天天鬼混，书也没读下去，最后亲戚也不管我了。
他们为了防我，把钱拿走了，说是等我结婚后才还给我。”
韩青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你的钱他们拿走了？”
齐炎摇了摇头，知道他的担心：
“他们没贪，我去房管局查过，他们把钱买了店铺和房产，都在我名下，房产证放在姑姑家。
她家更有钱，看不上我这一点半点，还帮我管理。”
韩青愣住了，他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衬衫的年轻人。
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同情，被这句话轻轻碾碎，心里有点难受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现在名下是有房有铺的？”
齐炎点了点头，见韩哥脸上有异，赶紧解释：“有，但是我姑姑防我，怕我学坏，不会让我卖了换钱，所以我才要去打零工。”
韩青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该死的本地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回去，你应该去上学。”
齐炎有点失落：“我有点怕，怕自己学不会。”
韩青没有回头，坐上电动车，看着前方的风景：“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学不会就死里学。”
齐炎放下负担，跳上后座：
“我想学电脑，我想离清大神更近点，这样你们聊天时，我就不会听不懂了，说不定我以后能找到大神呢。”
韩青不好打击他，但也没打算哄着他：
“她以后说不定会办粉丝见面会，你听不懂，她肯定不会理你。”
齐炎在后座上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样的场景，牙一咬：“那我好好学。”
韩青笑了笑，拧了拧车把，电动车平稳地驶上马路。
齐炎坐了一会儿，看着路两边的街灯，忽然开口：“韩哥，这不是回去的路。”
韩青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嗯，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齐炎在后座上顿了一下，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破音：“谢谢韩哥，我会还钱的。”
韩青语气随意：“肯定要还了，我还等着你学好了宣传我的网吧，让我沾沾光。”
齐炎大声回复：“好。”
坐在后座上，热风迎面吹来，闻着胖老板身上隐隐约约的汗味、汽车尾气……
听着老板骂人开车不长眼的声音………
十九岁的齐炎在这个夏天，答应了一个对学渣来说天大的困难的事。
…………
黄小兰也遇到了天大的事。
她对能不能入侵这件事不在意，代码她早就写好了，几个方案也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准备一个个地试，她甚至觉得这件事本身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她在意的是外面那个女人。
她四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劲儿。
眉眼利落，站姿不松垮，人又开朗。
她有一个孩子，有三个前夫。
三个。
黄小兰当时听到的时候愣了好几秒，心里默默数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现在她坐在办公室，探头看着外面正在处理公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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