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着胆子站起身，猫到了那个观察窗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全身冰凉！
——
没错，这就是一间手术室！
室内无影灯的光束，如冰锥刺落在手术台中央。
上面躺着的男人，两眼紧闭，对外界毫无知觉，不知道是进入了深度麻醉，还是已经没了。
还有几个身穿无菌服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环伺四周，只是都看不清楚面容。
但拿着手术器械的医生的双手又稳又快。
手术刀划开，电刀灼上，皮肉翻开，止血钳夹住微微搏动的血管。吸引器的细管探入，吸走血水，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视野深处，暗红的脏器轮廓隐约可见。
接着主刀医生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一旁的助手立刻就将拉钩向两侧稳稳用力，让腹腔暴露更充分。
主刀医生开始探手进入腹腔，分离粘连的组织，周围堆叠的淡黄色脂肪和深红色的肌肉纤维被小心地拨开。
监护仪的嘀嗒声规律地响着，但心率曲线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波动。
华树亮在外面差点看吐了......
——
他没想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躺着，被人像杀鸡一样不停割来割去扯来扯去，这情景竟然如此震撼。
他强忍着胃部反流的冲动，瞪大了眼睛闭着自己看下去。
主刀医生的一只手已经触碰到一枚肾脏。
它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深红褐色，表面光滑，随着患者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连接它的动脉和静脉，正在不停搏动。
他另一只手的柳叶刀片换成了更精细的分离钳，小心地推进。
就在此时，患者的心率陡然加快，监护仪发出短促的警报音。
这一次，华树亮隐约听到了助手的话：“心率失常！”
主刀的手停了一瞬，看了一眼监护屏幕，似乎低声吩咐了什么。
然后助手拿出了一只注射器，药液推入几秒钟后，刺耳的警报声平息，心率曲线逐渐恢复原有节奏，但仍有不规则的波动。
这时候已经能看到主刀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来，立刻被旁边的助手用纱布蘸去。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钳尖终于绕过动脉后壁，完成了关键的游离。
然后助手地上两把血管钳，主刀夹闭了肾动脉和肾静脉。
肾脏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深红转为暗紫。
华树亮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让手术台上的人丢了性命。
接着，主刀医生剪断了血管，最后一点结缔组织已经被完全分离。
那颗肾脏被完整地托出了创口，放在一旁盛满冰盐水的无菌碗中。它在冰水里沉浮，表面迅速凝结起细小的霜气。
随后是止血、检查、关闭创口。
主刀医生显然是个老手，毫不慌乱，快速有序地处理创面，逐层缝合。
最后一步，持针器夹着弯针，穿过皮缘，打结，剪线。切口被敷料覆盖。
皮肤缝合完毕。
——
华树亮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个手术台上的“患者”，命是保住了。
可是，少了一个腰子，他会不会是下一个袁忠？
放松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血淋淋的情景，他再也忍不住了：“呕~~”
“什么人？！”外头的动静显然惊动了手术室里的人。
华树亮这个时候也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门的方向而来！
有人要出来了！
可是他根本就挪不动腿了，脑子里全是黄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血肉，他感觉一阵阵的反胃和无力。
“咔！”
“砰！”
随着大门敞开，他后脑传来一阵剧痛。意识模糊之际，隐约听见有人惊叫：“卧槽！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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