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元立这段时间很忙。
他的专栏“涂山有言”作为天机文化的头牌，每期付费阅读的数据都很漂亮，后台的订阅量稳步增长。
所以涂山有言的账号由日更四篇被提到了日更十篇。
这就已经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了。十篇啊！整整十篇！平均三千字的篇幅，十篇就是三万字！
除了AI，谁家正经作者能保证这个产量？
但对于敢把人当狗用的黄震来说，他完全不考虑这个实际逻辑，反正读者愿意为涂山言付费就行。
——
涂元立心里已经把黄震骂了八百回。
可骂归骂，看在付费分成不菲的份上，他还是老老实实把任务扛了下来。
会下金蛋的金鸡，谁不爱？
“涂山有言”的付费阅读在中老年群体中很吃香，那些浑噩半生一事无成却心比天高的大老爷们，十分需要这样的心灵慰藉。
像那些“为什么你明明很努力，却活的不如别人”之类的选题，简直就是读者的精神鸦片！
就算救赎不了现实里的落魄，却治愈了灵魂上的自我怀疑。
每天花几块钱读文章，就能让灵魂升华，何乐而不为？
更别说钱牧之偶尔也会在微博上转他的文章，每转发一次，他的粉丝就涨一截。
源源不绝的韭菜背后，就是涂元立对社会群体痛点的精准洞察和对人性的拿捏。
韭菜带来的收益，让涂元立充满了底气，准时发放稿酬不说，还对爆文给予丰厚的奖励。
于是，他手下迅速笼络了大量的廉价枪手。
甚至很多枪手，本身就是涂山有言的铁杆读者，只是活不下去了，又不甘心饿死，就转而投奔到了枪手阵营来。
千字15的稿费香不香？
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经历过社会的无数毒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如今这个百业萧条的环境里，能靠着码字换口吃的......
一个二个都说香！很香！
涂元立算是把黄震那一套周扒皮的核心理念理解到了极致。
于是，曾经被资本家拼命榨取剩余价值的涂大师，一边同情着这些枪手，一边又毫不犹豫地往死里压榨。
屠龙者终成恶龙。
——
可是......
虽说现在涂大师不用自己动笔了，可是每天审稿改稿也是要时间的啊！
涂元立和那些文化骗子不一样，他不允许瞎忽悠，更是痛恨曲解国学，他要求所有枪手必须精准理解经典，必须在论据基础上提出合理的方法论。
这就是涂山有言能够迅速崛起的底气。
在骗子扎堆的传统文化界，他算是浊世中的一股清流。
因此，他审核极为严格。
这也就导致了他每天都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审稿。
日更十篇，这让他苦不堪言。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枪手作者的以往稿件，发现有那么十来个是不用怎么修改就可以过稿的。
如果给这些作者每人一份不同的选题集，不说免审直发，但至少真的可以减轻审改的工作量。
他揉了揉发酸的老腰，打算和黄震申请一下和这些作者长期签约。
梯度稿费，保质保量的每月至少30篇合格过稿的产量，可以给到千字100的保底稿酬，不达标就只能拿千字15。
他归纳了一下这些意向枪手的稿件和资料，起身前往黄震的办公室。
——
推门进去。
涂元立看见一个邋遢的背影顶着一颗肥硕的大光头，他愣住了。
慧明？！
不是，他怎么来了？
不是，这货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变成了炭头一样的非洲大老黑？！
慧明回头也看到了涂元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迹，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涂施主，好久不见。你的气色比在越南好多了。”
涂元立恭敬地行了个礼：“大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云游。”慧明言简意赅，“从越南一路走过来，正好想到老黄在这儿，顺路来看看。”
黄震一听就乐了：“顺路？妈的，你不就是专门骗吃骗喝来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慧明面不改色，“贫僧真的是顺路。”
“也好！”黄震翻了个白眼，转头对门外说道：“小白，把酒菜撤了，慧明大师要清修，只吃素的。”
“啊！别别别！”慧明赶紧说道，“贫僧不挑食，不用麻烦了，我和你们吃一样的就好。”
“......”黄震深吸一口气，“你他妈不是出家人吗？”
“出家人不挑食。”
涂元立却很清楚慧明是个什么成色。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到滇省的悲催回忆，眼珠一转：“黄总，这就是您不对了，贵客登门，怎么也得上几个硬菜的。”
黄震一愣。
不是吧，涂元立你小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慧明却是感激地看了涂元立一眼，带着几分得意看向黄震：“黄施主，你我久别重逢，莫要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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