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直播到点，周石与直播间的粉丝们告别后便下播。
下播后，周石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捐款通道最后跳出来的那个总数比他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着走回来，坐到电脑前。
他打开和小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小陈，直播结束了。捐款通道的金额你那边能看到吗？”
小陈秒回：“方方老师，看到了。比我们预期的多了一倍。太感谢您了。”
周石说：“我个人的捐款明天转到你们对公账户。”
小陈又发了一条：“方方老师，替孩子们谢谢您。”
“嗯。”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粉丝群。
群里还在热闹，有人发了今晚直播的截图，他穿灰色卫衣唱歌的侧脸，有人发了Auto翻跟头的动图，一圈一圈地循环播放，各种消息刷得飞快。
周石洗漱完，回到卧室躺下，手机一震。
他拿起来看，是粉丝群里有人在@他，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方方，你去看星动短视频平台，有人发视频说你公益直播是假的。”
周石把链接旁边的文字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需要时间理解。
他点进去，页面跳转到星动短视频平台。
视频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夹克，他对着镜头，表情严肃。
“今天有个叫坚果方方的主播搞什么公益直播，说是给患病儿童捐款。你们动脑子想想，一个穿女装的男人，能有多好心？就是做表面功夫，蹭热度，骗粉丝的钱。那些捐款到底去了哪里？谁能说清楚？”
男人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视频结束。
周石看了一眼播放量，八十多万。
发布时间是今晚直播结束后的半小时，也就是说在他刚下播不久，这个视频就发出去了。
评论区已经一万多条。
他点开评论区，置顶的第一条是男人自己写的。
“我不怕得罪人。事实就是事实。”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有的说：“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男不女的，穿裙子直播的时候怎么不说公益？”
有的说：“粉丝别洗了，你们的主播就是个骗子，还穿女装骗钱，恶心。”
有的说：“这种人也有人信？现在的网友真是太好骗了。”
还有人说：“一个穿女装的男人能有什么好心？作秀罢了。”
也有一些评论是粉丝在底下解释的。
“捐款通道是阳光公益的，正规平台，可以查得到。”
“方方合作的是正规公益组织，有备案的。”
“你们查都不查就说是假的？”
但这些解释的声音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质疑和嘲讽里，偶尔冒出来一条，很快就被新的评论盖过去。
有人在评论区里@了自己的朋友，配文“你看这个傻子被骗了”，后面跟着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有人在评论区里贴了周石穿女装的截图，配文“这就是你们的主播”。
周石退出那个视频，往下划了划。
第二个视频，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在车里拍的，背景是方向盘。
“刚刷到方方公益直播的事，我说两句。这种主播我见得多了，搞个公益直播洗白自己，粉丝还感动得不行。你们想想，他一个穿女装的主播，能有多善良？不就是想多骗点钱吗？”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很懂的样子。
周石没有继续往下翻。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
他想起今晚那个连麦的男人。他叫赵志远，女儿叫赵小禾，七岁，刚上一年级，病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深，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
周石翻了个身，手机一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粉丝群里有人@他，说“方方你别看那些视频了。我们相信你。你做的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后面跟着一串“方方加油”、“我们支持你”、“公益是真的我们看到了”。
他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
窗外的路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很多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手机消息炸了。
闹钟还没响，手机就开始震，震得枕头都在抖。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堆了一堆通知。
粉丝群、私信、短视频平台推送，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点开粉丝群，里面刷了好几千条消息，根本看不过来。
往上划了划，看到有人发了那个造谣视频的截图，有人在讨论怎么举报，有人贴出了阳光公益的官网链接，有人把昨晚捐款通道的截图贴了出来，还有人把公益组织的备案信息翻出来了。
他继续往上翻，看到大哥们也在群里发了消息。
琉璃梦说：“小方方你别理那些人。你做的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捐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在网上造谣的人，连一分钱都没捐过，有什么资格说你？”
坤哥说：“就那几个小号在跳，刷了几天了，你别当回事。这行就这样，你红就有人眼红。”
虎啸山林只发了两个字：“挺你。”
长风破浪发了一个省略号，但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
哲就是理发了一段话：“你昨晚做的事，你今晚做的事，你明天会做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他看完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还是有点黑眼圈，头发翘着。
回来坐到电脑前。
先登录银行客户端，按照小陈昨晚给的账号转了账。
转账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秒，然后截了个图存进手机。
打开和小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小陈，个人的捐款已经转了。你查一下。截图发你了。”
小陈秒回：“方方老师，收到了。太感谢您了。您的捐款会单独列账，用在患病儿童的治疗上，后续我们会把反馈发给您。”
“好，那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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