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与本上将单挑？
辎重马车上，潘凤心神一怔，面无表情坐起身，看向骑马而来的中年武将。
汉子一身黑色玄铁甲胄，身形并不壮硕，略带几丝油滑的脸上充满期待，正是韩馥的亲兵统领程奂。
提起河内名将方悦要挑战潘凤一事，程奂语气中尽是不屑。
当然，这种不屑不是针对自家将军潘凤，而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方悦。
对于潘凤，汉子信心满满。
潘将军可是与吕布齐名的当世无双悍将，天下皆知。
那方悦不过是在河内郡有点名气罢了。
米粒之光，安敢与日月争辉…
程奂对自己的信心，潘凤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在冀州军中，这厮就是无双上将的忠实铁杆。
除了对潘凤的实力深信不疑外，程奂能够成为州牧大人韩馥亲兵统领，也是潘凤大力举荐的缘故。
不过关系好归关系好。
瞧见程奂那期待自己去一拳撂倒挑衅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模样，潘凤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破口大骂：
“少特娘的煽风点火。”
“咱们主公乃堂堂冀州牧，那方悦活腻歪了敢骂他娘？”
“还砍死他？信不信本上将禀告主公，你特娘的假传谕令，先赏你五十军棍！”
接连三个“娘”丢出，潘凤这才略微解气，斜眼冷瞥那面色油滑的中年汉子，冷哼：
“当下十八路诸侯会盟，公然私斗乃违背军令的大事，轻则被军法处置，重则害得咱主公为天下英雄耻笑。”
“到底什么情况，照实说，不然本上将就真冲出去一斧劈了那方悦。”
“届时我看你这亲兵统领怕是干到头喽。”
“哎哟，将军大人，别别别！”潘凤冷哼入耳，原本还带点嬉皮笑脸的程奂头皮一麻，赶紧开口求饶。
也是他平日里和潘凤喝酒吃肉侃大山习惯了，加上今日在联军帅帐内，亲眼见到这位大出风头。
让他这个铁杆深觉“余有荣焉”，不知不觉飘了些。
下意识觉得以潘将军如今在各路诸侯中的声势，砍死一个方悦也不会有什么…
经潘凤这一骂娘提醒，程奂脑子也转了过来。
潘将军是潘将军，我程奂是程奂。
真要是被自己这随口夸大其词，他怒斩了方悦。
军法之下，联军可能不会怪罪这位无双上将，但也要有人背锅不是？
飞快求饶的同时，程奂再也不敢废话，赶紧正色禀告起来。
与韩馥的冀州军起争端的，乃是十八路诸侯之一的河内太守王匡。
争执的事情也不大，正是双方差不多同时抵达了汜水关，到底哪一方兵马、哪一位诸侯先入关。
本来在这件事上，韩馥占据绝对优势。
一来二者均为儒生，他韩馥乃盛名在外的名士，在士林中影响力远超王匡，让他先行足可称得上尊师重道。
二来官职上，韩馥可是实打实的冀州牧，王匡只是河内太守，两者虽不统属，但官阶品轶差距明摆着。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两方人马身后，再无其他诸侯。
也就是说谁后入关，谁就是那倒数第一。
攻破汜水关，可是声势浩大的讨董大战首场大胜。
虽然最大功劳已经被孙坚收入囊中，但最后一个才进入汜水关。
往小了说是告诉所有人你治军不力，统兵混乱，进度迟缓。
真要上纲上线往大了讲，那便有不忠不义、消极讨贼的嫌疑了。
不管大还是小，传出去都有损两路诸侯颜面。
何况二者都是儒生，都是走名士路线的，丢颜面最被读书人所忌讳。
好在河内太守王匡率先有了让步的打算。
主动拜访韩馥，提出既然是为匡扶汉室起兵，以武立德最合规矩，不如两家各自选选派一员大将，切磋一场，点到为止那种。
胜者自然可先入关城。
至于失败者么，属下大将都输了，说明自己确实统兵能力不够，倒数第一也实至名归。
为何说双方都心知肚明，王匡明显有所让步。
自然建立在对潘凤实力的信任上。
先前在联军帅帐中，见识过那金甲将军当世顶尖强将的风度后，韩馥自不必说，河内太守王匡也深受震撼。
金甲人在天下武者中排行绝对极高，实力深不可测。
方悦虽为河内名将，但想要胜过对方，王匡想都不敢朝这方面去想。
只当用河内军的让步，自认十八路诸侯里面垫底，来换取一点点回报。
既在韩馥这边卖了个面子。
又能让方悦与当世最强一小撮武将交手，经此武艺说不定能精进几分，也算是王匡这个太守对自家武将的提携…
…
以武立德？
倒数第一与倒数第二之争？
本上将实在是…
听到程央老老实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潘凤面色如常，心头却无语阵阵。
在穿越而来的记忆中，对那方悦倒是有点印象。
好像讨董联军与董卓正式对上的时候，这家伙就是与吕布阵前斗将的人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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