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三万冀州军，竟只有主营那边大约五千人，称得上正儿八经的军队。
其余各偏营，都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冀州流民。
这点从潘凤换了身装束，穿上青色文士长衫，冀州军各偏营内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自己，便能佐证一二。
装备上，莫说甲胄了，不少人甚至还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枪。
训练方面，一个个流民出身的临时军卒，都饿得面黄肌瘦了，哪有训练的可能？
至于整件事的脉络，有着成熟谋士头脑的潘凤，很快就了然。
还能是什么原因，麾下那帮“智勇双全”的将领，上下其手捞钱使然罢了。
州牧大人花了大把银子，投入无数钱粮，目的是把这三万冀州军打造成为人人披甲、训练有素的精锐。
结果给三万兵马置办甲胄、兵刃的钱花了，只勉强装备了五千人不说，连剩下那两万五千人都是临时征召。
“用最便宜的皮甲，一套只算三十贯钱左右，两万五千人，也特娘的足足七百五十万贯！”
“再加上这两万五千多人以前根本不存在，是出发前临时从流民中征召，在冀州时便等于这笔粮饷直接省了下来，还有军械配备，怎么着也得有个两三百万贯钱。”
整整一千万贯钱，换算成黄金也就是一百万两。
粗略一算账，潘凤直接气得跳脚。
“这帮杀千刀的狗东西，特娘的光从这三万兵马中，就捞了这么多钱！”
“劳资堂堂冀州上将军，以后出了事绝对要背锅的第一责任人，前前后后才得到多少？”
“小爷的冀州上将军府，不过拿了你们几十万贯钱，也就是几万两黄金罢了！”
“直娘贼，本上将平日里和你们心连心，你们却和本上将耍脑筋…”
口中骂骂咧咧不停，潘凤也知道，这事儿真不怪手底下那帮家伙太贪。
怪只怪韩馥这个主公以及自己这个上将军，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到麾下各营视察的习惯。
不然的话，三万兵马中就有两万五千人是吃空饷的，早在冀州之时就绝对会被发现端倪。
关键是现在都已经兵至汜水关了，就算潘凤想狠狠追究、狠狠整顿一番麾下兵马，条件也不允许呀。
先不说讨董大战已经打响，战争从来不是儿戏，自己和韩馥还需要这群家伙护着，才能安然返回冀州。
单单是主营那边，经常在韩馥和潘凤眼前晃荡，让君臣二人误以为麾下兵马皆是如此的五千披甲精兵。
就让潘凤不敢大动干戈。
因为此刻，他并不清楚在这五千人中，他能掌控多少。
真要把人逼急了，公然造反内讧…
就本上将这勉强39点的武力值，镇压麾下叛乱之类的事，能应付得下来才怪。
“不过，大动干戈是不可能了，做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跳脚骂街过后，潘凤逐步冷静下来，谋士的智商再度占据高地…
…
三日后，联军盟主袁绍府邸那边擂鼓聚将的响动传遍汜水关。
在会盟发起人之一的曹操多方游说、陈述利弊之下。
不少诸侯总算对及时进军，攻下虎牢关一事有了计较。
特别是在曹操的每日拜访、反复陈述历害中，袁绍这个聪明人也反应了过来。
虎牢关是进入帝都洛阳前，最后一道关隘。
攻占了它，联军在接下来与董卓的交战中就占了先机。
打下汜水关虽然算是大胜，但在举世瞩目的“讨伐董卓匡扶汉室”这件壮举中，胜利的果子还是小了一些。
联军若因此小胜便在汜水关停步不前，他这个盟主也难免为天下人耻笑。
也怪他这几天，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辕门立剑的潘凤身上。
每日担忧的，都是潘凤名声暴涨必然会让韩馥声望提升，极有可能影响自己夺取冀州的大业。
甚至还专门与谋士逢纪，花了一天时间研究，如何散布“韩馥假意殿后，实则压根就不想讨贼匡扶汉室”“潘凤贪财好色狂妄，其人品为冀州士子所不齿”之类的谣言。
用以压一压那冀州君臣二人的声势。
被曹操数次上门唠叨，袁绍不胜其烦之余，总算想起了接着讨伐董卓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任由他潘凤声望涨得再高，韩文节再有翻身的迹象，名义上也不过是我袁绍麾下一路兵马。
作为盟主，此战胜果越大，自己收获也就越多…
理清楚大胜与小胜，赚一点与赚得盆满钵满的关系后，袁绍总算展现了盟主的气度。
擂鼓聚将后，一道道军令自盟主府飞奔而出。
以十八路诸侯之一的鲍信所部为先锋，今日便出发，先行抵近虎牢关。
这位济北相鲍信之弟鲍忠，先前被华雄斗将所杀，铆着一股劲要杀西凉贼报仇，正应哀兵必胜之兵法。
其后，再以北平太守公孙瓒所部为侧翼，东郡太守乔瑁部殿后，其余各路人马共为中军，明早三更造饭，五更起营。
同时严令殿后的乔瑁部，五日内必须兵临虎牢关。
专程安排人垫后，还限定了进军的时限。
袁绍也算是借此军令，又把某些诸侯胡乱找个“为联军殿后”理由拖延进军一事重提，免得大家忘了。
军令下达，汜水关立即浩浩荡荡动了起来。
各路兵马都在紧锣密鼓为出发做准备。
汜水关城楼上，目送着作为先锋的鲍信统率本部人马出了关，气度不凡的袁绍这才转过头，对身侧谋士逢纪问道：
“元图，可查清今日擂鼓聚将，那潘凤为何又没来？”
其实不只是今天，联军入驻汜水关这几天，各路诸侯的相互之间热络的举动频繁。
袁绍、袁术以及那孔伷、陶谦，都先后举办过宴席，期间还有汇聚盟主府的好几场议事。
各路诸侯麾下的重要将领，几乎每一次活动都会陪着自家主公参加。
唯有那位冀州无双上将，似乎对这些在天下英雄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屑一顾，每次都是韩馥那老头带着那位亲兵统领程奂笑呵呵应付。
搞得袁绍每次都担忧，那家伙会不会闷声又搞出件“辕门立剑”之类的大事来，风头出尽。
因此每次都会在活动结束后，问一问那人的行踪。
对此逢纪倒是很尽心收集情报：
“回主公，那潘凤今日依旧在冀州军各营地伙房巡查，盯着麾下士卒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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