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生?你又要编出什么新理由。我倒要看看这次把你带出去的是……”]
[“丹枫大人?”蜃影的目光转到丹恒身上时,瞬间显出了惊讶。]
[这次没等丹恒开口,星抢先一步解释对方并非丹枫。]
[蜃影并未理会星的解释,只是喃喃道:我不会认错的,虽然历代罗浮龙尊容貌多有相似,但唯有丹枫大人拥有那般神情。]
[蜃影随即转向白露,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白露,你先回到禁邸里不许出来,我有事和丹枫大人谈谈。”]
[“知、知道了。”白露下意识地答应,但下一秒再次反应过来,“……不对,你只是个蜃影唉,又上当了。”]
苏轼看着天幕上白露那下意识缩脖子讨饶又猛地回过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怕是被丹鼎司的规矩管出魂儿来了。”
“瞧这条件反射,熟练得叫人心疼。”
“可见那位前任丹士长平日威严之深。”
即便已蜕生离去,残影呵斥,仍能令龙尊低头。
[那女性蜃影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丹枫大人,我终于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那个小姑娘才是「化龙妙法」的关键!”]
[她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汇报重大发现,“我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
[“持明族轮回自足,可却无法生育繁衍,遭遇天灾人祸,难免会折去人口。”]
[“如此下去,终有一天,我们高贵的龙脉种族将会灭亡,这根本不符合「不朽」的命途天旨。”]
[“为此,我这一世全都在研究如何让持明族脱离轮回、重新繁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迟来的顿悟与激动,“长久以来,我不得其法,以为自己虚度了此世轮回,直到您启迪了我!”]
[她热切地看向丹恒,“丹枫大人,您对化龙妙法的改动,固然造就了大肆破坏的孽龙。”]
[“但同时也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生命,这正是持明族再度繁衍的希望。”]
[“过去我对「繁衍」的认知受限于凡夫俗子的想象,那是多么狭隘啊!”]
[“持明族的繁衍,未必非要本族血脉传承相续……”]
[“挖掘龙血的潜力,将异族纳入龙祖血脉之中,这不正是「化龙妙法」的意义所在吗?”]
“她……她什么意思,将异族也纳入持明?”苏轼瞪大眼睛,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这位丹士长的研究……竟是如此方向。”
她认为持明族血脉高贵却困于轮回,终将凋零,故而要借‘化龙妙法’,将异族……‘转化’为持明?”
“所以在她看来,持明族真正的繁衍,不再是同族轮回,而是以化龙妙法为引,将外族纳入龙祖血脉?”
“这……这岂不是要……篡改种族根基,重定血缘伦常?”
佛印缓缓道:“从她的执念看,她已将此视为种族存续的唯一出路。”
「不朽」命途,或许在她解读中,并非指个体长生,而是种族永恒存在。
为此,哪怕打破血脉纯粹,甚至改变生命形态,也在所不惜。
“可你又不得不承认,这位丹士长,是真正在为她族群的未来绝望地寻找出路。
“那种轮回的焦虑,眼见族群缓慢走向消亡的恐惧。”
驱使她抓住任何一点可能,哪怕那可能惊世骇俗、违背常伦。
“这是……关乎一个种族生存方式的根本抉择。”
[“龙师们目光短浅啊,看不见您的天纵英才,还想另设龙尊,真是愚蠢至极。”]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白露听得有些糊涂。]
[丹恒解释,看来那「化龙妙法」中似乎潜藏着能让持明族摆脱轮回、继续繁衍的秘密,但具体细节如何,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三人继续借助蜃影的力量,离开鳞渊境。]
[途中,他们又先后遇到了两位蜃影。一位是昔日曾与丹枫并肩作战的持明族将士;另一位,则是过去侍奉白露的侍女芫梨的蜃影。]
[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蜕生的芫梨,先是仔细交代了会有新侍女浣溪来接替自己的职责。]
[随后语气里带着歉意说道:“……龙师们对白露小姐忌惮深重。”]
[“原来龙师们要求她们每一位伺候白露的侍女,都必须记录白露的梦境和日常行为,一开始她也照做了。”]
[“可是后来,她觉得龙师们并非是出于关心,而是另有所图,就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听到芫梨的话,白露告诉对方,自己从未将梦境的内容告诉过任何人”。]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芫梨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我应该会被派去其他的工作吧,希望有一天能和您再见。”]
[“嗯,再见。”白露点点头,轻声与她道了别。]
苏轼长长叹了一口气:“芫梨姑娘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倒更让人心底发凉。”
佛拨动着念珠,低声道:“居士是指……记录梦境与日常。”
“正是。”苏轼面色沉凝,“龙师们对白露,何曾有一分对龙尊的敬重。”
“他们视她为需要严密监控的变数。”
寻常监视言行已够令人窒息,竟连梦中私密都要窥探。
这哪里是侍奉,这是将她置于琉璃罩中,每一丝情绪、每一个无意识的念头,都要被拿来剖析、评判、防范。
“由此可见,白露的存在本身,便是对旧秩序最大的挑战与不安。”
龙师们不知如何对待她,“既无法否定其龙尊名分,又想要她身上的力量。”
苏轼摇头:“连身边最亲近的侍女都成了工具。”
温情脉脉的面纱下,是赤裸裸的监视与猜忌。
白露这丫头,从小活在这样的目光里,也难怪她总想逃,对‘龙尊’之位避之不及。
“而如今接替的浣溪……她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继续默默守护,还是不得不屈从于龙师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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