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深呼吸一口气,在帐内一众守卫的注视之下,从包袱内里拿出一件明黄色的衣袍,而后当众穿戴在身。
魏昆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大感莫名其妙。不明白聊的好好地,为何突然换起了衣裳,看着颜色好像还是一套戏服。
正在魏大个子傻愣之际,沈青山眼神锐利的扫视四方,中气十足的朗声直言:“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朝廷官员,我摊牌了。
本官沈青山,拜左军都督府右都督、任辽东都司指挥使,有开府建衙、仪同三司、临危立断之权。
先皇钦赐四爪明黄蟒袍,乃是世袭罔替的渤海侯。所到之处,如天子亲临!尔等还不跪迎!”
魏昆瞪着眼珠子,蹦跳起身,脸红脖子粗的冲上前,伸着脑袋瞅了又瞅。
他伸手摸了摸蟒袍胸口处的大片污秽,满脸的狐疑,喃喃自语:“你这是弄啥呢?这上面咋全是脚印?”
“那你别管,问价了吗?上手就摸?你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沈青山一把拍落对方粗如蒲扇的大手,没好气的喝骂。
“沈兄,莫要胡闹!冒充朝廷官员,你活腻了吗?我全当是在唱戏,快脱了,真是贻笑大方、沐猴而冠。”
“大胆,你可认识此物?”沈青山怒目而视,慎重的递上一块儿玉牌。
魏大个子稍加迟疑,伸手接过,只见上刻“大明左军都督府”字样,背后还有一个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麒麟图案。
他从军时日不短,自是一眼可辨信物真假。
一番证实之下,不禁心底翻江倒海般的掀起滔天巨浪,“扑通”跪地参拜,恭恭敬敬叩首,高声唱名见礼:“末将魏昆,冲撞了天使,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帐内一众守卫见状,齐刷刷跟着跪地山呼。
沈青山心满意足的频频颔首,收回令牌,正享受着当官的荣耀感觉。
魏大个子没得吩咐,也不敢自行起身,暗地寻思:“难怪王公公说是要再去一趟燕山城公干,想必是奉命传旨给沈青山。
他这身份可了不得啊,阿衡一定早就知晓内情。嘴是真严,连我也一丝口风都没透露。
对上了,我就说似她那种心高气傲之人,又是名门世家出身,怎会甘愿下嫁小门小户,去给商贾为妻。
敢情是文氏一族攀了高枝,嫁女入侯府,成了掌印夫人。
我的老天爷啊,沈青山竟然是武将中的勋贵,一品大员、封疆大吏。这小子必是继承了祖上福禄,不然他才多大年纪,怎会有如此圣眷?
不对啊,我从军数载,咋从来没听说过朝廷里有如此一号人物呢?辽东都司指挥使?莫非是皇家密探?怕是和已经没落的锦衣卫职责一样吧?”
二人各怀心思。
沈青山过足了官瘾,欣然吩咐:“起来吧。本官命你速速点齐麾下兵马,随我出关。”
魏昆顾不得多想,回过神来,踌躇而语:“那个……沈……沈大人,此事待我先行请示一下吴总兵,可否?”
“他也在此地吗?”
“不在,下官可以马上派人通报,约莫天亮时分便可赶来相见。”
沈青山眉头紧蹙,心下琢磨:“上官不在,天助我也。魏兄与我熟稔,对我的身份更容易接受,不一定立刻就会有所怀疑。
可吴三桂要是赶来,兴许就难说了。万一那个历史上的大汉奸不是个好相与之人,倘若我这个假身份没唬住他,定然要耽误正事,我也跟着讨不了好。”
想到此处,他断然阻拦:“燕山城危在旦夕,军事刻不容缓。本官有皇命赋予的临危立断之权,此事不必请示吴总兵。
派人告知吴大人一声,让他另行安排守军驻扎此地。你速速点其本部兵马,全副武装,分发粮草,马上随我出征。”
“大人,此事不能草率……”
“大胆,燕山城如果失守,关外再无我大明一寸国土。你推三阻四,欲以何为?”沈青山见对方犹豫不决,当机立断的一声厉喝。
面对无端扣来的大帽子,魏大个子连声否应:“下官不敢。”
沈青山恐夜长梦多,为打消对方顾虑,仓促留证:“尔等听着,做个见证。
本官今日临时征调魏指挥使麾下兵马上阵杀敌,乃是令出我口,与他无关。众将奉命行事,速速点兵,不得耽搁。还不快去?”
“诺。”
魏昆不再多言,领着帐中一众军户抱拳行礼,起身而去。
少顷,帐外鼓声大噪,沙场点兵。
前后不过几个时辰,沈青山巧施妙计,从山海关“借调”铁骑五千和精兵一万,驰援燕山城。
大军行军途中,魏大个子随行在侧,犹自不可置信的打探:“沈大人……”
沈青山急忙打断:“私下里咱们兄弟相称即可。”
“好吧,我能否问句不该问的话?你……你这身官职和爵位……”
“我知道你想问啥,全靠祖上余荫。”
魏昆骑在马上,用力一拍大腿,仿若恍然大悟:“果然如此,一猜便是。不然不能够,阿衡瞒的我好苦啊!”
“……”
沈青山偷瞄对方一眼,有些惴惴不安的腹诽:“啥意思?
听他口气,似乎并不是相信了我,但是无端对应上了文大小姐下嫁商贾之家的缘由。
魏大个子好似更坚信文兔子的选择,所以他自己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操!看不起谁呢?
罢了,如此也好,最起码我暂时不会徒惹怀疑。”
耳听魏昆接着提议:“此番我领着麾下将士们仓促出兵,并未携带多少粮草。
咱们万万打不得持久战,必须一战功成,不然定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去燕山,你打算如何退敌?将行军计划告知与我吧。”
沈青山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我没啥方案。魏兄,剩下的全靠你了。”
“啥?你玩呐?没有详细的部署,怎生能够作战?”魏大个子闻言,好悬没栽下马。
“那个……我不会打仗,我在后方给你鼓掌,为你喝彩。”
“……我能骂你不?”
“不能。”
“你大爷的,赶紧到前方找个地方暂歇片刻,咱们商议一下对策。”
“行。”
“……”
大军离开山海关地界老远,沈青山方才彻底放下心来,下令停止前行,就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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