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既已决意反商,行事便如雷霆。他命心腹将领黄明、周纪为先锋,持伪造的“东夷大举入寇。
游魂关告急,武成王奉密旨火速回援朝歌”的紧急军情文书,并携带重金,先行出发,目标是打通汜水关与界牌关。
黄明、周纪皆是机敏果敢之辈,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赶在朝歌巨变消息完全传开之前抵达汜水关。
守将韩荣,乃一平庸之将,贪财而少谋。
黄明、周纪先献上厚礼,言说东鲁军情紧急,武成王大军随后即至,需借道火速回京。
韩荣见了盖有“游魂关总兵”大印的紧急文书,又见黄明等人神色“惶急”。
所带“先锋”部曲不过数百,不疑有他,更贪图厚礼,稍作盘问便开关放行。
过了汜水关,便是界牌关。此关守将乃黄飞虎之父黄滚!
黄滚老将军忠义刚直,镇守界牌关多年,对商朝忠心耿耿。
黄明、周纪至此,知瞒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求见,将朝歌家变、黄飞虎决意反商之事和盘托出。
并呈上黄飞虎亲笔家书,痛陈君昏臣奸、妻妹惨死之冤,言明为报血仇、也为天下寻明主,不得不反。
黄滚览信,老泪纵横。他虽忠于商室,但闻听儿媳、女儿惨死宫中,孙子被扣,亦是悲愤填膺。
然要他开关放儿子“叛逃”,却是万万不能。
他痛斥黄飞虎不该行此“不忠不孝”之事,令其速速回头,向朝廷请罪,或可保全宗族。
双方正在关前僵持,黄飞虎已率领大队人马赶到。见老父拦路,黄飞虎下马跪于关前,叩头泣血,陈述冤屈,表明反商决心。
黄滚在关上,见儿子形容憔悴,身后将士虽甲胄鲜明,却多有悲愤之色,又想起家中惨变,心如刀绞,左右为难。
就在这父子对峙、军情紧急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惫懒与蛊惑的声音,忽然在关前响起:
“哎呀呀,这不是黄老将军与武成王吗?父子相见,本该其乐融融,怎地刀兵相向,悲悲切切?真是令人唏嘘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身着八卦道袍的道人。
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上,正翘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正是申公豹!
黄滚父子皆是一惊,他们不识申公豹,但观其形貌气息,知是修道之人,且来者不善。
黄飞虎沉声道:“阁下何人?此乃我父子家事、军务,还请莫要插手。”
申公豹嘻嘻一笑,从石头上跳下,慢悠悠走近:“贫道申公豹,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
偶经此地,见将军父子相持,心中不忍,特来劝解几句。”
听闻是玉虚宫门人,黄滚父子面色微变。玉虚宫乃玄门正宗,元始天尊更是道祖鸿钧亲传,地位尊崇。
申公豹不等他们开口,自顾自说道:“黄老将军,您忠义之心,贫道佩服。
然,忠义亦有变通。如今商王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炮烙剜心,灭绝人性,天下皆知!
武成王妻妹惨死,幼子被囚,此乃血海深仇,天地共鉴!
他若继续效忠此等昏君,非但报不了仇,反可能连累满门,更失天下人心!此乃愚忠,非真忠也!”
他又转向黄飞虎:“武成王,你为报家仇,顺天应人,投奔明主,本是正理。
西岐姬发,仁德布于四方,凤鸣岐山,乃天命所归。
你投西岐,正是弃暗投明,上顺天意,下应民心,更能借西岐之力,报血海深仇,救回幼子,岂不两全其美?
何必在此与老父僵持,徒耗时间,若等朝歌反应过来,派兵追击,岂不危矣?”
他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更是将黄飞虎反商之举彻底定性为“顺天应人”“弃暗投明”,堵死了任何回旋余地。
黄滚闻言,脸色变幻不定。申公豹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矛盾与恐惧。
继续阻拦儿子,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朝廷派兵剿杀?或者儿子强行攻关,父子相残?
申公豹察言观色,又添一把火:“黄老将军,您镇守界牌关多年,劳苦功高。
然商朝气数已尽,您在此死守,是为谁守?为那昏君妖妃守吗?他们可曾念及您半分功劳?不如您也随武成王一同去吧!
西岐求贤若渴,以老将军之威望与武成王之勇略,必受重用,既能保全家族,又能另投明主。
延续黄门荣耀,岂不比在此为腐朽王朝陪葬强过百倍?”
“你……你休要胡言!”黄滚虽心动,但面子上仍过不去,厉声斥道。
黄飞虎却听出申公豹话中深意,这是要连他父亲一起劝反!他虽渴望父亲同行,但知父亲性情刚烈,恐难接受。
就在这时,关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一名哨骑仓皇来报:“将军!不好了!
后方出现大队兵马,打着‘青龙关张’旗号,正向界牌关疾驰而来!观其架势,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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