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飞在空旷的商场中庭回荡，时间是凌晨两点。一天中最安静也是最难熬的时刻。灯光只剩下基础照明。巨大的空间呈现出暗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的味道。
他像过去一千多个夜晚一样。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鞋踏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规律的回响。这是唯一陪伴他的声音。
张小飞的鞋底踏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规律的回响，是这片巨大空间里唯一的声音。退伍五年，干保安三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秩序下的孤寂。他的职责，就是确保这片寂静不被打破。
经过三楼的女性服装区，张小飞停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像雷达一样精准。橱窗里的模特姿势各异，穿着当下最流行的时装。一直保持着单身的张小飞不禁多看了几眼。正当他暗自感叹这个时代的衣服布料越来越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张小飞清楚的记得。这个品牌区一共是12个模特。靠近消防通道的橱窗外面多了一个。
第十三个。
张小飞有些疑惑，按常理来说，模特是不可能在外面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它背对着他，身形比其他模特要稍显纤细，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暗红色长裙，不像其他模特那样时尚亮眼，反而透着一股陈旧感。它的姿势也有些古怪，不像其他模特那样展示服装，而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凝视地面。
“新换的陈列？”
张小飞皱着眉，拿出巡逻记录本，在上面记了一笔：“三楼‘霓裳’区，多一未登记模特，需与日班核实。”
他继续巡逻，将一楼到五楼走了个遍，一切正常。除了垃圾房里有只野猫弄翻了垃圾桶，他花了点时间收拾干净。
但当他再次巡逻回三楼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霓裳”区。
那个多出来的、穿着暗红长裙的模特，它竟然从向橱窗的方向移动了大概三米的距离？！
“有贼！”这是张小飞的第一反应！
张小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停下脚步，左手悄无声息的地按在了腰间的强光手电，右手则是紧紧的握住了警棍，身体微微绷紧，这是多年训练留下的本能。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锁定在那个模特的周围。
商场里死一般的寂静。中央空调系统运行的微弱嗡鸣，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一分钟，两分钟……
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个模特依旧静静地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我记错了？”张小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长时间的值夜班，出现错觉并不罕见。他决定上前查看。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始终警惕的看着四周！五米，三米，一米……
他能看清模特假发上的灰尘，看清暗红长裙布料的纹理，甚至看清它那没有瞳孔的、光滑的石膏眼睑。
一切正常。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拍拍模特的肩膀，确认它的稳固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肩膀的前一刻——
“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中却清晰无比的声响，从他身后传来。
“有人！”张小飞霍然转身！手中的甩棍瞬间甩出！
声音来自斜后方另一个品牌区的橱窗。那里的一个女性模特，原本手臂指向天空，做出一副欢腾的姿态，此刻，那条举起的手臂，竟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放了下来，直直地指向了张小飞的方向！
什么情况？这不是错觉！模特竟然动了？
张小飞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他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地逃跑。他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规则一：保持冷静。
规则二：观察。
规则三：控制。
他迅速后退几步，背靠在一个坚固的柱子上，确保自己的后方和侧翼安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整个楼层。
“哒……哒……哒……”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模特，此刻都“活”了过来。它们的头部开始不自然地转动，石膏制成的关节发出生涩的摩擦声，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张小飞所在的中心区域。它们没有离开展台，但那种被无数非人视线聚焦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张小飞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但异常稳定：“控制中心，三楼‘霓裳’、‘风尚’区出现异常情况，疑似……群体性位移。请求确认监控画面。”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没有任何回应。信号被干扰了。
这时，离他最近的一个女性模特，缓缓的抬起了手，一拳打在了橱窗的玻璃上。
坚硬的钢化玻璃瞬间被击得粉碎。
模特的手臂也碎了一半，它的脸上带着永恒的微笑，一条腿却僵硬地从展台上迈了下来，踩在了商场走廊的地面上。
“咚。咚。咚。咚。······”玻璃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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