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在祁同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带着满腔的羞愤和戾气离开了金山县委大楼。他坐在那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后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竟然敢如此驳他的面子！
“祁同伟……你很好！”赵瑞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祁同伟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手段狠辣！
一个更为阴险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他想起那个在县长办公室里，显得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憋屈的侯亮平。此人背景不弱，与祁同伟明显不和，而且……似乎对权力有着不小的渴望。
“掉头，去县政府！”赵瑞龙对司机冷声吩咐。
侯亮平刚刚送走一位汇报工作的局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秘书就又进来通报，语气带着一丝惶恐：“侯县长，赵……赵瑞龙先生又来了。”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因为在祁同伟那里碰了壁，又来纠缠自己？一股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但他不敢不见。
“请他进来。”侯亮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赵瑞龙再次走进县长办公室，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反而带着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更令人心悸的笑容。他没有再提地块的事，而是如同老朋友般在侯亮平对面坐下。
“侯县长，咱们又见面了。”赵瑞龙笑了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侯亮平略显疲惫的脸，“看来侯县长在金山县，日子并不太好过啊。”
侯亮平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赵先生何出此言？我在金山县工作得很顺利。”
“顺利？”赵瑞龙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被祁同伟压得喘不过气来，政令不出县政府，这也叫顺利？侯县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都清楚，有祁同伟在金山县一天，你就永远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永远别想有什么作为！”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侯亮平内心最隐秘的痛处！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赵瑞龙说的，正是他最近以来最深切的感受！
看到侯亮平的反应，赵瑞龙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侯县长，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侯亮平心脏狂跳，强作镇定：“赵先生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赵瑞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祁同伟不识抬举，挡了你我的路，那他就没有继续留在金山县的必要了！我可以运作，把他调走！到时候，这金山县委书记的位置，除了你侯亮平，还有谁更适合？”
调走祁同伟！由他侯亮平接任县委书记！
这个提议，如同一声惊雷，在侯亮平脑海中炸响！瞬间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权力！他梦寐以求的、能够真正施展抱负的一把手位置！如果真能如愿……
但他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警惕地看着赵瑞龙：“赵先生，祁同伟是省管干部，立春省长又……岂是说调走就能调走的？而且，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瑞龙阴冷一笑：“他怎么上去的，我就能让他怎么下来！至于为什么帮你？很简单，我看他不顺眼，而你看重这个位置。我们各取所需！你当了书记，我看中的那块地，还有未来在金山县的很多‘合作’，不就都顺理成章了吗？”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用县委书记的宝座，换取他侯亮平对赵瑞龙在金山利益的全面开放和保驾护航！
巨大的诱惑与巨大的风险同时摆在面前。侯亮平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跳如鼓。答应，意味着他将彻底背叛某些原则，与赵瑞龙这样的权贵子弟捆绑在一起，未来可能隐患无穷。不答应，他可能将永远被祁同伟压制，永无出头之日！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侯亮平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冷静，更需要和一个人商量。
“可以。”赵瑞龙站起身，他知道侯亮平已经心动，“我给你时间。但我的耐心有限。想清楚了，给我答复。”
送走赵瑞龙，侯亮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呆坐了许久，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拿起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妻子钟小艾的号码。
他将赵瑞龙的来访和那个惊人的提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钟小艾。
电话那头，钟小艾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侯亮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亮平，”钟小艾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和……决断，“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僵局，彻底摆脱祁同伟阴影的绝佳机会！”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你想想，有祁同伟在，你在金山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你的理想，你的抱负，都会被他的光环所掩盖！赵瑞龙虽然是个纨绔，但他背后的能量是实实在在的！借助他的力量上位，虽然名声上可能不太好看，但成王败寇！只要你能坐上那个位置，掌握实权，未来未必不能摆脱他的控制，甚至……反过来制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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