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于毒重重咳了一声，强行打断了众女的七嘴八舌。
“呃……那个！”
他飞快地转移话题，目光扫向一旁：“孩子呢？朕还没看孩子呢！”
这一招果然奏效。
祝融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一旁的乳母手中接过一个襁褓，小心翼翼地递到于毒面前。
于毒接过襁褓，低头看去。
小小的婴孩被包裹在明黄色的锦缎之中，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皮肤还是红通通的，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紧紧闭着，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脑袋两侧。
于毒盯着这张小脸看了很久。
说实话，刚出生的孩子都谈不上好看，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但于毒却看得入了神。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那皮肤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滑腻得不可思议。
被他一碰，小家伙的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小脑袋微微偏了偏，然后又不动了。
于毒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他的声音里满是慈爱。
“眉眼像朕，但这脸型、这嘴唇，像你娘。”
他抬起头看向甄宓，轻笑道：“长大了定然是个美男子，到时候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咯。”
甄宓闻言，苍白的脸上又浮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温柔。
“夫君……”
她轻声道：“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嗯……！”于毒沉吟了片刻。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襁褓中的婴儿。
这孩子能活下来，太不容易了。
他母亲为了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甚至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这一夜，也是他于毒此生最难熬的一夜。
只能站在廊下，听着殿内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心如刀绞。
他拥有整个天下，却无法替自己的女人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
那种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就叫……于顺吧。”
于毒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顺，顺遂的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甄宓身上，眼中满是柔情。
“你娘为了生你，吃了天大的苦头！朕希望你这一生，事事顺心，平平安安，不要再像昨夜那般惊心动魄了。”
“于顺。”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分量。
闻言，甄宓的眼眶红了。
“于顺……！”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入了枕中。
“好……好名字！”
她伸手想要去摸孩子，可手臂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于毒见状，将襁褓凑近了些，让她能够碰到。
甄宓的手指轻轻落在孩子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顺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欢喜。
“娘的顺儿！”
殿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母子，没有人说话。
今夜的凶险众人都看在眼里，能平安顺利的降生当真是上天垂怜了。
大乔悄悄抹了抹眼角，小乔咬着嘴唇别过脸去，马云禄和吕玲绮也收起了方才的嬉闹之色，目光柔和地望着这一幕。
“夫君……”
祝融夫人站在于毒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低声道：“让宓儿歇着吧，她太累了。”
于毒点了点头。
他将孩子交给乳母，又替甄宓掖了掖被角，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好睡一觉吧。”他的声音温柔无比。
“朕就在侧殿，有什么事随时叫朕。”
听后的甄宓微微点了点头，眼皮已经沉得快要撑不住了。
从昨夜开始阵痛，到方才终于把孩子生下来，她已经整整熬了一天一夜。
此刻心神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闭上眼睛，随即沉沉睡去。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于毒又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众女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在于毒的命令下，她们也各自返回了寝宫休息，只留下两个贴身侍女和乳母在殿内照看。
走出殿门，廊下的宫灯已经熄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穿过层层的殿宇，将琉璃瓦映得金光粼粼。
又是一夜过去了。
于毒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晨风。
这一夜的提心吊胆、焦灼煎熬，随着那股凉意涌入肺腑，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迈步走向侧殿。
典韦正守在侧殿门口，见他过来，抱拳一礼。
“主公！”
“嗯！”于毒随意的朝他招了招手。
“去……让奉孝与子龙他们也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夜了。”
“喏！”
随即，他便走进侧殿内，直接和衣倒在了一张软榻上。
困意，几乎是在他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瞬间便将他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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