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
那组来自古老悲伤广播的、残缺却足以指明方向的坐标,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航标,深深烙印在陈翔的意识核心。它指向星系际虚空最荒凉寒冷的深处,指向那片连星光都吝啬眷顾的“巨引源阴影区”。那里是宇宙的遗忘角落,却可能藏着揭开“净化者”面纱、甚至关乎宇宙更大秘密的关键。
他不能再等待。“新黎明”的成长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予时间。每一次被动应对都险象环生,他必须主动出击,去探寻真相,去寻找可能存在的盟友,或者……至少弄清楚敌人究竟为何物。
决策已定,无需冗言。
他直接出现在指挥部,艾拉·肯特、哈桑·德尔以及刚刚被紧急召来的莉兰娅似乎早已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凝重地等候着。
“我将前往坐标所在区域探寻。”陈翔的意念一如既往地冰冷直接,没有丝毫迂回,“归期未定。”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艾拉的心还是猛地一沉。陈翔的存在,已是“新黎明”最大的心理依靠和最终防线。他的离开,意味着文明将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仅凭刚刚建立的“虚空帷幕”和那些尚未经过实战检验的新技术……
“阁下……请您务必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干涩的叮嘱。她知道无法阻拦,也没有资格阻拦。
哈桑教授张了张嘴,似乎想询问关于坐标和古老广播的学术问题,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郑重道:“我们会守好家,继续研究!等您回来,我们一定能有更多发现!”
莉兰娅上前一步,墨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将一个数据晶体递给陈翔--虽然知道他可能不需要这种物理载体:“这里面……是我能回忆起的、三环同盟关于超远距离航行、极端环境生存以及……一些古老传说中提到的、关于宇宙‘阴影区域’的零星记载,希望对您有用。”这是她能提供的、技术资料之外的、可能蕴含线索的东西。
陈翔接过晶体,琉璃色的光芒扫过,其内部信息瞬间已被读取。他微微颔首:“有心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艾拉身上:“‘虚空帷幕’并非绝对安全。如遇不可抗力,放弃空间站,执行‘火种’计划,分散撤离,保留文明延续的火花。”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他必须提醒。
“好!”艾拉咬牙应下。
没有更多告别,陈翔身影变淡,下一刻已出现在空间站之外,悬浮于“虚空帷幕”的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帷幕扭曲下显得有些朦胧的空间站,然后毅然转身,一步踏出,已是在数个天文单位之外。
他没有选择常规航行,而是直接进行超长距离的时空跳跃。琉璃色的光芒包裹着他,在前方撕开一道稳定的空间裂隙,身影没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旅程,是极致枯燥而又充满潜在危险的。
星系际虚空的广袤远超星系内部。这里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永恒的死寂和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每一次跳跃,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和心神进行定位与稳定,若非陈翔已非肉体凡胎,根本不可能进行如此漫长的孤身穿越。
他如同宇宙中的孤帆,航行在无光的黑暗之海。偶尔能感知到一些荒凉的中子星或流浪黑洞,它们如同沉默的礁石,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更多时候,只有绝对的虚无。
他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消化之前的收获,锤炼自身的力量。与“蜂群”一战让他对清籁净世之力的应用有了新的理解,尤其是大范围的信息扰动力场和最终的净蚀星爆,都是极强的对群手段。但他也意识到,面对可能存在的、更高级别的个体强者,他需要更凝练、更极致的单体攻击与防御能力。
他开始尝试将力量极致压缩,不再是形成星漩,而是试图凝聚成更具穿透性和毁灭性的形态——例如,极细的法则射线,或者蕴含寂灭与秩序双重特性的微型奇点。
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意识,持续感应着那断断续续的古老广播。越是靠近坐标区域,广播的信号似乎就越清晰了一丝,那份蕴含其中的悲伤与急切也愈发明显。但干扰依然严重,无法获取更多有效信息,唯有那个坐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稳定地指引着方向。
他也时刻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净化者”追踪。虽然“虚空帷幕”应该能暂时屏蔽低级别探测,但他之前与“蜂群”和“潜行者-Seven”的交手必然留下了痕迹,更高层级的存在很可能有其它方式追踪他。
一路无事,反而让人更加不安。这种寂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跳跃,穿越了多少光年的死寂,陈翔终于感觉到,目标区域近了。
周围的宇宙环境变得更加极端。物质密度低到令人发指,温度接近绝对零度,甚至连暗能量都似乎变得异常惰性。这里仿佛是宇宙的“沙漠”,生命的禁区。
根据坐标显示,那个信号源,就在这片巨大虚空的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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