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沾着血污的镜流,长歌的心还是颤了一下,目光充盈着心疼。
长歌的想法动摇了,虽然镜流的剑法并不弱,有着很高造诣的武艺,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这样,他依旧认为自己可以替她阻挡下一切明枪暗箭。
对于镜流,他只希望她能轻松快乐的活着。
察觉到了长歌的目光,镜流双手背在身后,歪头微微一笑,赤瞳明亮:
“能跟在师父的旁边,这便是镜流此生最大的快乐了吧!”
长歌的心跳动快了一分,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镜流,是了,平常镜流面对外人十分高冷,犹如仙子下凡,但唯独在他面前才会展现出这样的形态。
长歌上前抚了抚镜流的长发,将她拥入怀中。
镜流随之愣了一秒,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镜流手上还有血污,就不拥抱师父了。”
长歌顿了一下,他将镜流的双手放到自己脸上,赤瞳展现的关心更进一步:
“无妨,师父…我不介意。”
长歌的手掌宽厚而温暖,贴在镜流沾染着血污与寒意的双手上,那份坚定不容拒绝。
镜流指间微凉,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但长歌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泓温泉,固执地渗透过来,驱散着她指尖的冰冷,也熨帖着她心底深处那点因复仇而起的寒意。
镜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赤瞳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不再试图抽回手,反而顺从地感受着师父脸颊的温热触感,那上面沾上了她指腹的一点暗红,显得格外刺眼,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全然接纳的亲密。
“师父……”她低唤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
“嗯。”长歌低沉地应着,没有松开她,反而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些。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白发上,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属于镜流本身的、清冽如雪后初晴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狂跳的心渐渐平复,却又滋生出更深的怜惜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刚刚的动摇是真的。
看着她浴血归来,那份想要将她永远护在羽翼之下、隔绝一切风雨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他宁愿自己承受千百倍的伤痛,也不愿她纤尘不染的白衣染上半点尘埃。
她的剑法再高,造诣再深,在他眼中,她依旧是那个需要他牵着手、走过漫长道路的懵懂少女。
“镜流,”长歌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师父……不愿看你受伤。”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师父”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有些疏离,改口道,“我不愿。”
镜流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仰起脸。
月光洒在她精致的面容上,那点血污无损她的清丽,反而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真实。
她赤瞳清澈,盛满了长歌的倒影,认真地说:
“镜流明白。但师父,能站在您身边,为您分担,为守护我们珍视之物而挥剑,这本身……就是镜流最大的快乐与意义。每一次挥剑,想到身后是您,我便无所畏惧。”
她的话语轻柔却坚定,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长歌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他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纯粹的信念和对他的全然信任。
是啊,她不是需要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她是能与他并肩翱翔于九天、斩破风雪的鹰隼。
她的快乐,早已与他、与手中的剑、与共同守护的道,密不可分地联结在了一起。
长歌心中最后那点固执的“不愿”终于被这赤诚的目光融化。
他缓缓松开怀抱,但双手依旧握着镜流的手腕,指腹轻轻擦过她腕间可能存在的细小伤痕,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好。”他终于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承诺,又像是妥协于某种更深刻的情感,
“但答应我,镜流,无论何时,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你的快乐,亦是我……此生所愿。”
镜流用力点头,赤瞳熠熠生辉:“镜流答应师父!”
长歌这才彻底松开她,抬手解下自己外袍那件深色的披风。
动作间,他瞥见镜流肩头衣料被划开的一道裂口,隐约可见其下雪白的肌肤上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他眼神一暗,迅速将尚带着自己体温的宽大披风仔细地裹在镜流身上,将她纤细的身躯和那身染血的白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夜风,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伤害。
“夜深了,我们回家。”长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那份关切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字里。
“嗯,回家。”镜流拢紧了带着师父气息的温暖披风,感受着那份厚重的安全感,脸上的笑容恬静而满足。
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长歌的衣袖一角,如同幼时习惯的那样。
长歌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还沾着些许干涸血渍的小手,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将那只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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