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伸一只手,我剁一只手。”
台下死寂一片。
但这一次,空气里的压抑全变了味。
省长,不光会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人干活。
他更会直接把金砖,重重砸在干事人的脚底下。
规矩卡得死,那是为了挡外头的饿狼。
这笔钱,是实打实塞给那些真正想在基层干出点名堂的实干派。
……
大会结束。
这颗千亿当量的深水炸弹,直接把岭江官场炸沸了。
后勤刚把大礼堂的两扇红木门推开。
台下那些主官们甚至都没顾上挪屁股。
各种内部微信群、私聊界面,已经疯狂刷了屏。
“真金白银一千亿。楚省长全给拉来了。”
后排角落里。
好几个常年受夹板气的贫困县扶贫办主任,身子直挺挺地瘫在椅背上。
呆呆盯着头顶的吊灯,半天没回过神。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他们掏出手机,手直打摆子地给家里发信息。
内容出奇的一致。
“老婆,今年过年能睡个踏实觉了。咱们县的死账,盘活了。”
有人急匆匆走出大门。
站在省府大院的台阶上。
摸出打火机,连着点了三次才点着一根烟。
狠狠吸进肺里。
吐出烟圈的时候,仰头看着天上透出来的日头。
眼眶一阵阵发热。
……
同一时间。
通往清平县的省道上。
一辆黑色帕萨特轧过路面的大坑。
车底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
车身猛地往旁边一甩。
后座上。
清平县长王建斌被颠得脑门直接撞上了车窗玻璃。
他没顾上揉。
一张脸透着墙皮般的死灰。
硬撑了半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断了。
“老孙。”
“咱们这回,真要被活埋了。”
王建斌烦躁地扯了两把领带。没扯松。
他喘着粗气去看旁边的县委书记孙连胜。
孙连胜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
身子死死嵌在皮座椅里。
目光发直,盯着前排座椅的头枕,半天没一点动静。
王建斌急得一把攥住孙连胜的胳膊。
手指死死掐进西装料子里。
“省纪委的专案组,马上就要下来封账了。”
“咱们县这几年的扶贫资金,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大的烂窟窿,你我心里能没数?”
王建斌绝望地松开手。
后脑勺重重砸在靠背上。
“你在会上那一问三不知,正好撞在楚风云的枪口上。”
“阎王爷这回,是要拿咱们的脑袋去祭旗。”
“这活靶子,别人抢都抢不去!”
孙连胜被这一通倒苦水,激得回了半分魂。
他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从牙缝里硬挤出两个字。
“调头。”
“回省城。”
王建斌愣住了。
“回去干什么?自首?”
“自个屁的首。”
孙连胜双眼通红。那副模样,像是抓住了水面上最后一块朽木。
“去青阳市委!”
“找周正书记救命!”
……
省政府大院,三号楼。
五楼,省长办公室。
周小川夹着两个厚重的文件袋。
没让外头的人通报。
他敲了两下门,直接走进去。
楚风云正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藏蓝色的行政夹克已经脱了,搭在办公椅靠背上。
手里端着玻璃杯,里面的水已经没了热气。
“老板。”
没有外人在,周小川换了私下的称呼。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桌前。
将文件袋放下。
“专项资金的共管框架,已经和省行的一把手当面砸实了。”
“书云基金的首期专款。今晚十二点前,落进省里的监管专户。”
周小川翻开一份授权书。
指节在上面重重点了一下。
“只要七天后下面把底册交上来。”
“发改委和审计厅核完项目。资金可以直接秒批直达。”
楚风云淡淡地点了点头。
刚要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方浩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老板,小川秘书长。”
方浩大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干脆。
“刚接到的信儿。”
“孙连胜的车走到一半,调头回省城了。”
楚风云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早就冷透的凉白开。
“哦?去纪委交代问题了?”
方浩扯了下嘴角。
“没去纪委。”
“车子直接开进了青阳市委大院,奔着周正书记去了。”
“孙连胜早年在青平县当过一把手。估计是想借着这点香火情,找周正保命。”
楚风云没接话。
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轻蔑。
他走回桌后坐稳。
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病急乱投医。”
楚风云把杯子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正自己的尾巴,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孙连胜去求他?”
“这香,是烧到了泥菩萨头上了。”
“老板。那咱们需要敲打一下周书记吗?”方浩出声请示。
楚风云摆了摆手。
冷酷精密的脸上一派从容。
“用不着。”
“周正是个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死人的浑水沾不得。”
“那对丧家犬,连周正办公室的门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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