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时而被深入骨髓的剧痛刺醒,时而被冰火交织的混乱能量流冲刷。偶尔,会有清凉温润的甘霖滴入干涸的识海,带着草木的生机与月华的温柔,短暂地抚平那狂暴的创痕,却又很快被那源自“牧者”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死寂之力反扑、侵蚀。
陈末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怒海狂涛中挣扎的溺水者,时而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一口带着月灵泉清冽气息的空气,听到几声遥远而模糊的、带着担忧的交谈或压抑的啜泣,时而又被无形的巨浪拖入冰冷刺骨、充满混乱呓语的深渊。身体的感知支离破碎,只有眉心“星钥”烙印与手背黑色纹身传来的、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温热与刺痛,如同暴风雨中不灭的航标,始终锚定着他最后一点生机与自我,让他没有彻底沉沦、消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那交替出现的剧痛与清凉、混乱与抚慰,开始逐渐形成一种微妙的、缓慢的“平衡”。剧痛的浪潮不再那么频繁凶猛,清凉的抚慰变得更多、更持续。那冰冷的死寂之力,虽然依旧盘踞,却似乎被周围环境中某种更浩瀚、更温和的力量隐隐压制、困锁,侵蚀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陈末的意识,如同从最深的海底,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上漂浮。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连贯。
“……星力回路的断裂正在缓慢接续,但道伤太深,尤其是本源,如同被风暴犁过的土地,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最精纯的星力滋养才能恢复……” 是徐观苍老、疲惫,却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声音,似乎正在向谁低声汇报。
“……体内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力量,极为棘手。我以月灵泉本源与‘月华清心阵’配合,也只能暂时将它封镇在丹田一隅,无法根除。此力……与‘上面’有关?” 是白芷夫人清冷而凝重的声音。
“……陈前辈神魂所受冲击,远超肉身。佛门《安神咒》与寨中宁魂香,也只能保其灵台不散。他似乎在沉睡中,也在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抗争与融合。” 慧尘僧侣平和的诵经声偶尔停顿,加入几句低语。
然后,是一个稚嫩、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声音:“徐爷爷,白芷阿姨,慧尘师父,陈大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吗?我能感觉到,他在变好,虽然很慢。”
是阿七。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
“阿七说得对。” 岩烈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但语气斩钉截铁,“前辈何等人物,鬼面元婴、墨渊绝境、‘上面’的注视都杀不死他!这点伤,迟早能好!”
“不错。” 岩山瓮声瓮气地附和,他的伤势似乎也很重,说话有些费力,“前辈是为了救我们,才……等前辈好了,我岩山这条命,就是前辈的!”
接着,是更多熟悉的声音,韩烈、赵狰,还有其他一些白巫寨长老、战士,低声交谈着关于寨子防御、伤员安置、以及对外界的探查情况。气氛沉重而忙碌,但所有人的话语中,都对陈末的康复,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与期盼。
这些声音,如同温暖的涓流,汇入陈末冰冷、破碎的意识之海,带来一丝丝真实与安定。他知道,自己回来了,回到了白巫寨,回到了同伴中间。虽然重伤濒死,但至少,不是在孤立无援的绝地。
他尝试着,凝聚那一点点恢复的、微弱的意识,去感应自己的身体。
剧痛依旧无处不在,但不再是无序的肆虐。他能“看到”,自己千疮百孔的经脉,正被一股温润浩瀚、如同月华般的精纯星力,以及另一股更加霸道、却与自己同源的、银白色的星力缓慢地浸润、连接、修复。断裂的骨骼被正位,涂抹着散发清香的药膏,被柔韧的树皮和巫力固定。破损的内脏,也在温和药力和星力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再生、愈合。
而丹田深处,那团冰冷死寂之力,如同被囚禁在银蓝色与淡金色光芒交织而成的牢笼中,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但被牢牢封锁,无法再肆意侵蚀。识海中那片黯淡、布满裂痕的星空虚影,也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月光与淡淡的金色佛光之下,缓缓地、一星一点地,修复着边缘的破碎,光芒虽弱,却不再继续黯淡。
他在恢复。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安心,涌上心头。紧绷了太久、战斗了太久、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太久的神经,在这安全的环境、同伴的守护、以及身体传来的缓慢好转信号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余地。
他不再强行对抗那沉重的疲惫与黑暗,而是放松了最后一丝对意识的掌控,任由自己沉入更深、更宁静的、无梦的沉睡。他知道,外面有阿七,有岩烈,有徐观,有慧尘,有白芷夫人,有整个白巫寨。他可以,也必须,将恢复的重任,暂时托付给他们,也托付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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