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细节上我会安排人去处理,让你知道这件事是想让你心里有数。”
“政法系统那边,你盯着李达康的动向就可以,纪委这边的事,我来安排。”
高育良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近期政法系统的工作部署,话题从纪委的人事调整慢慢转到了常规的业务讨论上,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四月二十五日早晨,京州的天彻底放晴了。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把前几日积攒的潮湿和阴郁都驱逐得一干二净。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昨天下午跟沈涛和赵启明的谈话都很顺利,两个人都是务实肯干的类型,没有表现出抵触或犹豫的情绪。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推进,信访室和审理室的轮岗工作应该能在一个月内基本完成。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刚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想给刘建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谈话的具体安排,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刘建平,他的脸色不像往常那样平和,眉头微微皱着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田国富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田书记,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田国富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什么事?说吧。”
刘建平把那份文件翻开,指着其中一段:“今天早上,信访室的王主任和审理室的张副主任分别提交了一份书面申请,内容是希望组织能够考虑让他们继续留在原岗位工作,理由是对现有工作流程熟悉,对当前正在推进的几项重点工作的连续性有一定保障作用。”
田国富的目光落在那份申请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措辞很正式,理由也很充分,听起来合情合理,写这封信的人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他放下申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刘建平脸上:“这是他们自己写的,还是有人授意的?”
刘建平沉默了两秒:“田书记,不瞒您说,我觉得这不像是他们自己主动想出来的,王主任和张副主任都是纪委的老人,作风一向比较被动,不太可能同时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诉求,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背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田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还是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驱散他心里升起的那股凉意。
他放下杯子,语气依旧平稳:“老刘,你觉得,这两个人的申请,应该怎么处理?”
刘建平斟酌了一下措辞:“按照规定,干部提出书面请求是正常的程序行为,我们不能因为觉得对方有疑虑就直接驳回,但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处理,就需要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来评估他们的申请是否合理,这个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两周时间,到时候轮岗方案的时间表就被拖住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先不要急着处理这份申请,等我考虑好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刘建平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申请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阳光里。
他料到王江涛会有所反应,只是对方出手的速度和方式比他预想中更快、更精准——这是一封软钉子,他没有说反对轮岗,只是让被轮岗的人主动表达不想离开的意愿,一旦进入评估流程,整个方案就会被拖入繁琐的程序泥潭,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瑞金书记,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应道:“你说。”
田国富把今天早上收到的两份申请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王主任和张副主任都提交了希望留任的书面申请,理由是对工作连续性的考虑,措辞很正规,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时间点太巧了,昨天我刚找完沈涛和赵启明谈话,今天两份申请就同时交上来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王江涛的手笔?”
田国富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但这件事我们拿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王省长授意的,两位副主任完全可以说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所以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硬要推进轮岗,就等于强行调整两个主动表达留任意愿的干部,程序上虽然合法,但道义上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如果停下来处理这两份申请,轮岗的时间表就会被拖住,王省长那边就等于用一根软钉子把我卡住了。”
沙瑞金说:“你先不要急着做决定,等我这边跟王江涛那边先通个气再说。”
田国富应了一声:“好的沙书记,我暂时不会对这两份申请做任何处理,等您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端起已经微微凉下来的茶杯又喝了一口,望着窗外明朗的阳光,他明白,王江涛已经出手了,而且出手的方式精准而克制,不给他留下任何直接反击的抓手,就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正在等着他触碰那个临界点。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沙瑞金没有急着找王江涛谈话。
他先给钱辉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聊几句。
钱辉来的比预想中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精神状态还不错,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显然已经知道沙瑞金找他大概是为了什么事。
“沙书记,您找我?”钱辉在沙发上坐下。
喜欢名义:一直在进步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名义:一直在进步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