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疯狂的吞噬。
血色漩涡如同无底深渊,贪婪地汲取着定魂墨的能量,青石砚砚体上密布的裂痕,在狂暴能量涌入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但每一次濒临破碎的边缘,那涌入的庞大、精纯却又阴冷的定魂墨灵韵,又如同最坚韧的粘合剂,强行将裂痕弥合、加固。
砚体在崩裂与弥合的拉锯中,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色泽从黯淡的青灰,迅速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幽深、冰冷、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光泽。
而那只庞大的沥青巨手,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瘫软下去,被青石砚嵌入的豁口处,粘稠的沥青物质如同被抽干了精髓,迅速干涸、硬化、龟裂!这种崩解如同瘟疫般蔓延,从拇指迅速扩散至整个手掌、手腕、手臂。
巨大的手臂彻底失去了力量,如同崩塌的黑色泥山,从门框上滑落,重重砸在门内翻涌的沥青池边缘,溅起大片的粘稠黑浪,随即彻底瘫软、崩解,化为一滩不断冒着气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烂泥,再无半点生机。
只有那枚深深嵌入烂泥核心的青石砚,依旧在疯狂嗡鸣、旋转,贪婪地汲取着最后一点残余能量,漆黑的砚体上幽光流转,裂痕在吞噬中时隐时现。
劫后余生。
陆砚舟和江白鹭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墨臭和血腥味。门内翻涌的漆黑沥青失去了巨手的搅动,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露出后面更广阔的空间。
陆砚舟挣扎着爬起,踉跄着走到那滩烂泥旁,忍着恶臭,伸手探入粘稠冰冷的物质中,一把抓住了那枚变得异常沉重、触手冰寒刺骨的青石砚。
砚台入手,一股庞大而阴冷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砚心那点血芒星点似乎更加深邃凝实了一些,但砚体上的裂痕,并未完全消失,反而透出一种被强行灌注到极限的脆弱感。
他回头,看向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江白鹭。她左手的焦黑伤口触目惊心,右臂的烙印黯淡无光,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一种不屈的韧性。
“还能走吗?”陆砚舟声音沙哑,将青石砚紧紧攥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江白鹭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左手撑地,借力猛地站起,身体晃了晃,却稳稳站住。她看也没看自己焦黑的左手,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斩秋”,刀柄的冰冷给了她一丝支撑。“死不了。”她声音嘶哑,目光投向洞开的青铜巨门深处,“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伤痕和疲惫,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踏入了那翻涌的沥青池边缘。脚下是粘稠、冰冷、仿佛随时会陷落的黑色物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随着深入,视野豁然开朗。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或石室,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一个巨大的、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地下墨池,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核心。池中之“墨”并非寻常墨水,而是粘稠、深邃、如同凝固的夜色,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墨池表面并非完全平静,偶尔有巨大的气泡无声鼓起、破裂,散发出浓郁的墨香与陈腐气息。
而在墨池中央,矗立着上百座形态各异的石碑。这些石碑并非青铜巨门那种材质,更像是由某种深色的玉石或奇特的金属整体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墨池幽暗的光泽。每一座石碑都高达数丈,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莲花状的托座。
托座之上,稳稳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慢旋转的幽蓝色液体。
那液体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融化而成,散发着柔和、深邃、仿佛能抚慰灵魂的幽光。光芒并不强烈,却奇异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在下方深沉的墨池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稳固、甚至带着一丝永恒意味的灵韵波动,从那幽蓝液体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
“定魂墨坛…”陆砚舟喃喃道,灵犀之眼艰难运转,捕捉着那幽蓝液体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灵韵本源。这气息,与之前那沥青巨手同源,却纯净、温和了何止千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定魂墨”本源。
然而,这片本该因“定魂墨”而显得神圣宁静的空间,却被另一种景象彻底破坏了氛围,染上了浓重的死亡阴影。
在靠近墨池边缘的、相对干燥的黑色岩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十具尸体。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儒衫,有普通的细布长衫,也有较为华贵的锦缎文士服。但无一例外,这些衣衫都变得干瘪、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色彩和生机。
尸体本身更是化作了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蜡黄或灰黑的色泽,眼眶深陷,嘴巴大张,定格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极度痛苦与惊恐之中。他们的身体扭曲着,手指深深抠进地面坚硬的岩石,仿佛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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