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具干尸的衣襟上,都用细线别着一朵小小的、早已褪色发黄的——桃花。
流觞水阁,诗会信物。
这些,正是墨渊城流觞夜宴后,离奇失踪的那些才子佳人,他们被无字楼以某种邪异手段,活生生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化作了这墨池之畔的祭品,那衣襟上的褪色桃花,如同最残忍的墓志铭,诉说着风雅背后的血腥。
陆砚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愤怒与恶心感涌上喉头。江白鹭紧握“斩秋”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这些,都是她治下的子民,是她未能守护住的无辜者。
就在这时。
“真是…命硬啊。”
一个冰冷、带着一丝戏谑和浓浓失望之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墨池空间响起,清晰地回荡在陆砚舟和江白鹭耳边。
两人霍然抬头,循声望去。
在墨池的对岸,距离他们约百丈之遥,一处地势略高的黑色岩石平台上,静静地站着三个人影。
他们都身着宽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无字楼黑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如同三尊融入黑暗的雕像。其中两人身形笔直,气息凝练,如同出鞘的利剑,显然是精锐护卫(代号乙七、丙十三)。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人,身形略显瘦削,在听到身后动静后,缓缓转过身来。他似乎对陆砚舟和江白鹭能活着走到这里感到一丝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轻轻掀开了罩在头上的宽大兜帽。
一张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阴鸷和陌生的脸,暴露在墨池幽蓝光芒的映照下。
颧骨微高,眼窝略深,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刻薄与算计。正是墨渊城灵捕司那位平日里唯唯诺诺、遇事推诿、被江白鹭斥责为“蛀虫”的——陈副使。
陈副使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懦弱与谄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讥诮冷笑。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越过幽暗的墨池,精准地钉在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陆砚舟和江白鹭身上。
“江校尉,陆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没想到,你们这两只扰人的虫子,还真能爬到这里。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正好,用你们的血,来为‘定魂墨坛’…添最后一把火。”
他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江白鹭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陆砚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灵捕司的暗桩,竟然是他,而且地位如此之高,难怪无字楼对灵捕司的行动了如指掌,难怪流觞夜宴的布局如此精准。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撕开伪装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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