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煜保持着1分钟100多次的高速按压频率，按压30次，转为对老人进行2次口对口人工呼吸。
周而复始了3次，他额头就布满细小的汗珠，咬牙坚持了10次，汗珠变成滴滴汗水洒了下来。
可与死亡赛跑的他却专注手下病患的反应。
“老爷爷，快点醒过来，你家里人还等你回家吃饭啊！”
心里慌乱的纪云迟用通过碎碎念 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擦汗！”汗水眯住了眼，他只好向纪云迟发出指令。
“好！”纪云迟立马拿起纸巾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汗水顺着罗杰煜的下颌线滚落，砸在浅灰色的休闲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胳膊早已酸麻得像是灌了铅。
每一次按压都要借着腰腹的力道才能撑住，可指尖始终死死定在老人胸骨下 1/2 处，频率分毫未乱。
围观的人群早已没了最初的议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他不停起落的手上，空气里只剩他略显粗重的喘息，和纪云迟带着颤音的碎念。
“再坚持下，老爷爷，120 马上就到了……”
纪云迟攥着纸巾的手也在抖，刚替他擦完额角的汗，又有新的汗珠冒出来，连他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平日里那双带笑的眼此刻紧紧蹙着，眼底只有对生命的执着，半点不见平日里的温柔促狭。
罗杰煜喉间滚出一声低闷的应和，手臂的酸痛感越来越烈，连肩膀都开始发颤，可他不敢停 —— 他比谁都清楚，心脏骤停的每一秒都珍贵，多坚持一秒，老人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又一轮 30 次按压结束，他抬手抹了把眼尾的汗水，指尖蹭到纪云迟递来的口罩，依旧是干脆利落地捏紧老人鼻翼，俯身吹气，胸廓的起伏微弱却真实，那是此刻最动人的讯号。
纪云迟蹲在一旁，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起的脖颈线条，看着他哪怕手臂发抖也不肯松懈的模样，鼻尖忽然一酸。
平日里他是会跟她打趣闹别扭、会捏她脸宠她的罗杰煜，可此刻，他是身着白衫之外，依旧坚守医者本心的罗医生，是在人群里逆行、与死亡赛跑的勇者。
她想替他分担，却只能笨拙地替他擦汗、攥着那副假牙不敢松手，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祈祷 120 快点到，祈祷老人能睁开眼。
“嗡 —— 嗡 ——” 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商场里的沉寂。
罗杰煜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手上的力道却更沉了，像是借着这股希望撑着最后一股劲：“快到了，再撑会儿……”
纪云迟猛地抬头望向商场入口，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急切：“来了！罗杰煜，救护车来了！”
话音未落，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和急救设备快步冲了进来，他们认出了罗杰煜，立刻默契地上前接应：“罗医生，我们来！”
罗杰煜这才缓缓停下动作，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胳膊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脚下甚至晃了一下，纪云迟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才堪堪稳住他的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还是盯着医护人员的动作，哑着嗓子叮嘱：“心室颤动，持续胸外按压，送院后立刻做心电监护……”
医护人员一边快速接手急救，一边应声：“收到！” 很快便将老人抬上担架，快速往商场外的救护车推去。
“就走了？”纪云迟懵懂的看着罗杰煜。
“对啊，专业的急救人员来了，我们不走，难道等让他把孙女许配给我吗？”罗杰煜痞痞的笑了笑，这姑娘怕是被吓傻了吧。
罗杰煜低头看着自己泛白的掌心 —— 那上面还留着按压时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
纪云迟扶着他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连忙拿出湿巾替他擦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红痕，心里一阵揪紧：“疼不疼？胳膊都抖成那样了，还硬撑。”
他摇摇头，抬眼看向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没事，人没事就好。”
纪云迟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却又藏着温柔的光，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衣袖上，小声道：“阿煜，你真厉害。”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姑娘依赖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疲惫尽数化作温柔，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傻丫头，哭什么。”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还在微微发颤。
人群散后，商场大堂经理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脸上满是感激的笑意，对着罗杰煜连连道谢。
“罗医生，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们商场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说着便将纸袋递过来，又忙不迭解释：“里面是两张最新的电影票，还有楼下西餐厅的用餐代金券，不成敬意，就当是我们请您和这位小姐吃顿饭、看个电影，聊表感谢。”
纪云迟刚想替罗杰煜客气两句，罗杰煜却先伸手接过纸袋，指尖捏着纸袋边缘，抬眼看向经理，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专业的认真。
“心意我收下了，感谢。但我有个建议，希望商场能重视 。”
“大型商超人员密集，突发意外的情况并不少见，配备 AED 自动体外除颤仪是很有必要的，今天幸好只是心脏骤停，若遇上心室颤动这类情况，单靠胸外按压远远不够，AED 能大大提高抢救成功率。”
“不仅要配备，最好还能组织员工进行急救知识和 AED 使用的培训，做到人人懂急救、会用仪器，关键时刻才能真正救命。”
经理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敬佩，忙拿出手机记录：“您说得太对了！是我们考虑不周，我马上向总部上报，尽快落实 AED 的配备和员工急救培训，一定重视！”
“今天真是多亏了您，既救了人，还提了这么实用的建议。”
又寒暄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经理才躬身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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