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带着砂砾，刮得边境小镇的帐篷簌簌作响。
和谈帐篷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北疆八部的首领们围坐成圈，为首的科尔沁部首领巴图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语气带着挑衅：
“沈将军，若大晋只愿开放一处互市，还需我们每年进贡百匹良马，这和往年的劫掠有何区别？
不如我们继续开战，看谁能笑到最后！”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定北军的将领们纷纷按住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地盯着巴图，若不是沈毅眼神示意，恐怕早已拔刀相向。
阿瑾坐在沈毅身侧，指尖悄悄攥紧了案上的北疆地图，脑中飞速思索着破解僵局的办法。
沈毅面色平静，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巴图首领，大晋愿与北疆罢兵，是为了让双方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开放一处互市，是为了先探清双方的需求，若后续合作顺利，再增设互市也并非不可。
至于百匹良马，相较于北疆每年从边境劫掠的财物，已算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
巴图冷笑一声，指着帐篷外的草原，
“沈将军可知，北疆连续三年大旱，牧草枯死，牛羊十不存一？
若只开放一处互市，根本不够八部百姓换取粮食！
百匹良马对我们来说，是过冬的救命物资，大晋这是要逼死我们！”
其他部落首领纷纷附和，有的说大晋没有诚意，有的说不如继续开战，帐篷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和谈眼看就要破裂。
阿瑾见状，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巴图首领，各位首领，晚辈有句话想说，不知各位是否愿意一听？”
巴图上下打量着阿瑾，见她身着大晋服饰，气质温婉却眼神坚定，便冷哼一声：
“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和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阿瑾并未在意他的无礼，起身走到帐篷中央，展开手中的北疆地图，指着边境的几处城镇：
“各位首领，晚辈研究过北疆的风土人情，也了解大晋百姓的需求。
北疆有良马、皮毛、药材，这些都是大晋稀缺的物资；
而大晋有粮食、布匹、铁器、茶叶，这些也是北疆百姓急需的东西。
若我们只谈‘开放互市’和‘进贡数量’，难免会陷入僵局，但若是换个思路，搞‘互市通商’，或许能让双方都满意。”
“互市通商？”巴图皱起眉头，“这和开放互市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阿瑾笑着解释，“开放互市，是大晋单方面允许北疆百姓来交易，主动权在大晋手中；
而互市通商，是双方平等合作——
我们可以在边境开设三个通商口岸，每个口岸由大晋和北疆各派官员共同管理，负责维护秩序、公平定价。
北疆百姓可以用良马、皮毛、药材换取大晋的物资，大晋的商人也可以去北疆收购这些物资，双方互利互惠，无需再谈‘进贡’之事。”
她顿了顿，又指着地图上的几处牧场：
“另外，大晋可以派农师去北疆，教你们种植耐寒的农作物，比如青稞、土豆，这样即便遇到大旱，北疆百姓也能有粮食收成，不用再依赖互市换取粮食。
作为回报，北疆需要派牧民去大晋的边境牧场，教大晋的士兵饲养战马，提升大晋的骑兵实力。
这样一来，双方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困境，还能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何乐而不为？”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首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惊讶与心动。
巴图盯着地图上的通商口岸，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案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位年长的首领忍不住开口：
“姑娘说的是真的？
大晋真的愿意派农师来教我们种植农作物？
还愿意和我们平等合作，不用我们进贡？”
“当然是真的。”
阿瑾点头，语气诚恳，“大晋与北疆接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北疆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因饥饿而袭扰边境，大晋的边境也能长治久安，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进贡’，那是不平等的关系，我们要的是互利共赢的合作，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压榨。”
沈毅看着阿瑾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
他适时开口：
“阿瑾所说，也是本将军的想法。
只要北疆八部真心与大晋修好，不再袭扰边境，大晋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与北疆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农师、种子、通商口岸，这些都可以写进盟约，由双方共同遵守。”
巴图沉默了许久，突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对着阿瑾抱了抱拳：
“姑娘年纪虽小，却有大智慧！
是我巴图目光短浅，错把好意当恶意。
你提出的‘互市通商’方案，我科尔沁部同意了！”
其他首领见巴图同意，也纷纷表态：“我们也同意！只要大晋能履行承诺，我们八部定不会再犯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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