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上空的阴云尚未散去,另一种不安却悄然逼近了何雨柱的生活核心——冉秋叶。
关于冉秋叶的家庭背景和她曾经接受过的旧式高等教育,何雨柱是清楚的。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认为正是那样的家庭熏陶和学识积累,才塑造了眼前这个温婉知性、深受学生喜爱的冉老师。在他这个粗人眼里,有文化是顶好的事。
然而,外面的风向来得又快又猛。不知从何时起,街道上的一些年轻人口中开始传出些不和谐的声音。他们拿着冉秋叶的出身和学历大做文章,言辞激烈地批判她“受封建家庭余毒影响深”、“接受的是资产阶级教育”,甚至隐隐质疑她担任人民教师的资格。
这些风言风语虽然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冲击,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已经足够让一个敏感的知识女性感到心惊胆战。
这天晚上,两人再次在图书馆外的老地方见面。冉秋叶的神情失去了往日的宁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她看着何雨柱,嘴唇翕动了几次,才艰难地开口:
“柱子,”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最近……外面的那些话,你都听说了吧?”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一阵揪痛,他点点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冉秋叶抢先一步,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柱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可是现在这个形势,你也是看到。我这样的家庭背景,迟早是个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听说,现在很多不同出身的夫妻,为了不互相牵连,都……都选择分开,保全对方。我们……我们毕竟才刚刚确定关系不久,我不能……不能拖累你。”
说出这番话,冉秋叶的眼圈已经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她不想用软弱来绑架何雨柱,她是真的在为他考虑。在这个动辄得咎的年代,她不愿自己成为压垮他的那根稻草。
何雨柱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他猛地抓住冉秋叶的手,那双握惯了锅铲的大手温暖而有力。
“秋叶!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何雨柱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现在外面是有点乱,风声是紧。可越是这种时候,才越能看出人心!感情这东西,不就是要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撑着,风雨同舟,才能显出真金不怕火炼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厨子特有的实在劲儿:“你冉秋叶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你是个好老师,心地善良,这就够了!别的,我不管,也管不着!谁要是敢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冉秋叶被他这一番劈头盖脸却又情真意切的话说得愣住了,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漾开层层暖流。
“柱子……”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变得郑重而期待:
“秋叶,这个星期天,别来图书馆了。我想……邀请你去我们四合院,回我家里坐坐。”
冉秋叶惊讶地抬起头。
何雨柱脸上露出憨厚而认真的笑容:“我想带你见见我妹妹雨水,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她们……她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这无异于一次正式的“见家长”。在那个年代,这意味着何雨柱要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意味着他要用最传统、最郑重的方式,向冉秋叶表明他的决心——无论外面风雨如何,他认定她了,他的家,也愿意接纳她。
冉秋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和彷徨,而是被珍视、被坚定选择的感动。她看着何雨柱,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一个动作里。
星期天,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辆破自行车都仔细擦了一遍。他还特意去买了些水果和点心。
何雨水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早早从国棉三厂赶了回来,帮着哥哥张罗。她对这个未来嫂子充满了好奇,更多的是替哥哥高兴。
后院的聋老太太,也被何雨柱提前打了招呼,老人虽然耳朵背,但心里什么事情都明白,乐得直念叨:“好,好,柱子要娶媳妇了,好……”
当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载着略显紧张却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冉秋叶回到四合院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虽然大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沉默,但那些从门缝里、窗户后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许大茂正巧在家门口晾衣服,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心里酸溜溜地骂了一句:“傻柱这小子,还真让他找着个文化人!这节骨眼上,也不怕惹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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