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婴儿的啼哭、奶香和尿布中，继续向前滚动。
外头的世界，风向似乎又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两个工作组在轧钢厂折腾了一阵，一个被何雨柱间接“请”走，一个偃旗息鼓成了摆设，厂里的生产秩序反而因此获得了喘息之机，再加上李怀德那一套“抓革命、促生产”的宣传组合拳效果显着，上级对红星轧钢厂这阶段的“稳定”和“产出”给予了肯定。
于是，任务下来了。国家的建设需要更多的钢铁，更多的机械。红星轧钢厂作为老牌大厂，被赋予了更重的生产指标，同时，还接到了筹建一个新分厂的任务，地点选在了城郊结合部的一片空地上。
李怀德意气风发。这不仅意味着他的权力版图将要扩大，更是一个展现他领导能力和“革命干劲”的绝佳舞台。他整天忙着开会、跑规划、要指标、调拨设备物资，厂部办公楼里灯火通明的时候越来越多。
生产任务加剧，意味着工人数量要增加，分厂建立，更意味着要有一整套新的人马。李怀德在筹划技术骨干、管理干部的同时，也没忘了最基本的问题——吃饭。几千号人，分处两厂，吃饭是天大的事。总厂的食堂必须保证稳定，分厂的食堂更要从头建立，而且必须可靠。
他想到了何雨柱。这个食堂主任，虽然脾气倔，名声“混”，但能力是实打实的，关键时刻也能顶得上，用得住。更重要的是，何雨柱带徒弟有一手，那个马华，这几年历练得已经很像样子了。
一天下午，李怀德把何雨柱叫到了厂长办公室，没绕什么弯子：“雨柱同志，厂里的新形势你也看到了，生产要扩大，分厂要筹建。这后勤保障，尤其是食堂这一块，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掉链子。总厂食堂是你的根据地，必须稳如泰山。分厂那边，也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能力的人去把食堂给我立起来。你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早有心理准备。厂里的动静他看在眼里，食堂每天消耗的粮食蔬菜肉蛋数量在悄悄增加，采购压力也越来越大，他心里明镜似的。听到李怀德问，他挺了挺腰板，直接说道：
“李厂长，食堂是工人的力气来源，我懂。总厂这边您放心，有我何雨柱在，绝不会让工友们饿着肚子干活。至于分厂……”他顿了顿，语气肯定，“马华跟我年头不短了，手艺学得扎实，大锅菜、小灶都能拿得起来，为人也稳重肯干，关键是对咱们厂、对工人有感情。我看，分厂食堂这块，他可以挑起来。”
李怀德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马华这小子是不错，你带出来的兵，我信得过。那就这么定了，总厂食堂主任还是你，分厂食堂的筹建和日后管理，交给马华，级别待遇按分厂中层干部走。不过，雨柱啊，”他敲了敲桌面，“分厂初建，千头万绪，食堂从挖灶砌台到招人培训，再到稳定供应，不是小事。马华毕竟还年轻，你得给我带好了，扶上马，再送一程。”
“这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何雨柱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心里有了谱，也感到了压力。他回到食堂，把马华叫到后厨僻静处。
“师傅，您找我？”马华擦着手，脸上还带着在灶前忙碌后的油光。
何雨柱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徒弟，从毛头小子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大小伙子，心里有些感慨。他直接说：“马华，厂里要建分厂的事儿你知道。李厂长刚才找我，定了，分厂的食堂，交给你去筹建，以后你就是分厂的食堂主任。”
马华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随即脸上涌起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红晕：“师……师傅，我？我能行吗？我这才……”
“有什么不行的？”何雨柱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手艺你有了，食堂里里外外的门道你也摸了七八年，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遛遛了！怎么，怂了？”
“不是，师傅，我没怂！”马华挺起胸膛，“我就是……就是怕干不好，给您丢人，给厂里耽误事。”
“知道怕就好，说明你心里有责任。”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些，“光怕没用，得学，得干。从明天起，总厂食堂这边，你除了盯好你那摊事，抽空就跟我跑采购，学算账，学安排人手，学应对那些突发状况。分厂那边选址定下来后，灶台怎么盘，通风怎么弄，仓库怎么设计，我带着你一起琢磨。”
他拍了拍马华的肩膀：“小子，记住，食堂这活儿，不光是炒菜做饭。它是人情，是算计，更是责任。工人们流汗出力，咱们就得让他们吃进嘴里的东西，对得起他们的力气。分厂是新摊子，更难，但也更能锻炼人。我把你推上去，你就得给我立住了！”
马华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师傅，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打那以后，何雨柱更忙了。他既要保证总厂食堂日常的稳定高效运转，应对日益增加的用餐人数和物资调配压力，又开始有意识地“培训”马华，以及另外两个他觉得踏实肯干、有潜力的年轻帮厨。他把更多的具体事务交给马华去协调处理，自己则在背后盯着，出纰漏了及时纠正，遇到难题了帮着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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