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中，空间本身泛起波澜。
一道绯红色的裂隙在空气里豁然洞开，像是无形的手撕裂了画布。
艾熙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她在亚空间凝聚的那套绯红与纯白交织的神圣战甲已然敛去，换回了一身简约的黑色常服，樱粉色的长发依旧利落。
她姿态从容，不见半分远征归来的疲惫，倒像是刚出门散了趟步。
然而，人还没站稳，一道白影就“嗖”地一下闪到她面前，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的发梢。
“嚯！”
鹤熙的脸瞬间凑到艾熙面前，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那是一个发现了终极理论的科学家才会有的神采。
她根本没问别的，伸出秀气的鼻子，对着艾熙的脖颈用力嗅了嗅。
凯莎正要上前，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一向威严的面容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份夹杂着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只听鹤熙皱着鼻子，啧啧称奇：
“一股子烂肉烧焦的恶臭，混着灵魂哀嚎的酸腐味，又被一层霸道到不讲理的‘消毒水’味儿强行盖住了……艾熙，你这是掉进宇宙级的化粪池里，然后又跳进消毒液里洗了个澡？”
她绕着艾熙转了一圈，那审视的目光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穿透力，仿佛在寻找最佳的下刀位置。
“你这是……去亚空间大批量进货了？”
“快快快！”
鹤熙激动地搓着手，一把抓住艾熙的手腕，急不可耐。
“让我抽一管！就一管你的‘亚空间残留’！不，一升！这可是终极混乱被绝对秩序强行‘格式化’后的第一手样本啊！”
艾熙被她晃得眼晕，额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只是把一个宇宙的垃圾场打包清理了，身上有点味儿很正常。”
她抬手，一根手指稳稳地点在鹤熙不断凑近的额头上，将她推开了半米。
“还有，别用‘进货’这个词，听着我像个捡破烂的。”
“这哪是破烂！”
鹤熙的眼瞳里迸发出兴奋的光彩，不知何时，一个闪着幽光的超微型采样器已握在她的手中。
“这是宇宙级的病变组织！是你亲手切下来的肿瘤！价值连城！”
眼看那根针就要刺入皮肤，一个沉稳中透着倦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鹤熙，安分点。”
凯莎缓步走来，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举止活像个疯丫头的天基王，这才将目光落在艾熙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艾熙，确认她气息平稳、没有任何损伤后，紧绷的神情才终于松弛下来。
“欢迎回来，艾熙。”
“老师。”
艾熙微微颔首，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回来就好。”
凯莎拉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里是家人般的关切。
“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这次动静可闹得不小。”
她停顿片刻，在脑海中斟酌着措辞。
“根据正义秩序，你摧毁那个黑暗人类帝国的信仰核心，足以让那个庞大的文明瞬间崩溃，陷入无尽内战。你就这么走了，不怕他们彻底把自己玩完？”
鹤熙也收起了采样器，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插话：
“对啊对啊，我刚截获到一股席卷整个银河的灵能风暴，源头就是泰拉。那不是帝皇的灵魂波动吗？你把他弄死了，又把他放了？这是什么操作？”
艾熙端起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热茶，轻抿一口。
“我只是拿走了他们精神上的拐杖，同时，也斩断了束缚他们灵魂万年的枷锁。”
她平静地解释：
“那个‘帝皇’，肉身是囚笼，灵魂是灯塔的燃料。他的存在，就是对那个文明最大的诅咒，让所有人放弃自我拯救的可能。”
“我抹去他的尸骸，等于释放了他的灵魂。那股风暴，就是他告诉每一个人类——神死了，路，要自己走。”
“至于烂摊子……”艾熙看向远方，“基里曼，那位原体，他会成为新时代的风眼。旧秩序的维护者会视他为最大的叛逆，主动站到他的对立面。一场革命已经无可避免。”
“崩溃是新生的前奏。我给了他们选择，而不是直接给一个结果。”
凯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毁灭旧神，再留下足以燎原的火种，这的确是艾熙的行事风格。
“那你把天使军团和天刃二号都交给了若宁，”凯莎接着问，语气里添了几分审慎，“她曾是我的部下，我知道她那套精英主义和权力哲学。把‘秩序’的火种交到她手里，你不怕她把‘正义’，变成新的‘强权’吗？”
“她向我立过誓，老师。”
艾熙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唇角牵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而且，若宁只是崇拜强权，但她更敬畏强权之上的‘规则’。我留给她的，是一套完整的秩序法典和监督系统，而非无限的权力。”
“她是个聪明的指挥者，懂得在棋盘内行事的界限。真到了需要我回去的那一天，说明失控的不是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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