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府,密室。
赵青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递给南宫烨:“殿下,这是萧震从太子的人手里截获的。送信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审了一轮,交代说是太子要传给咱们自己人的。”
南宫烨接过名单,快速扫过,眼神渐冷。
“藏得挺深。”他冷哼一声,将名单递给旁边的慕容晚晴,“看看,咱们家里,有多少‘自己人’。”
慕容晚晴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名单上的人,有些她见过,有些甚至很熟悉——比如王府后厨的副管事,比如马房的马夫头子,比如……宝儿院子里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
“这个春杏……”她指着那个小丫鬟的名字,声音发颤,“她才十四岁!进府还不到半年!”
“半年,足够做很多事了。”南宫烨声音很冷,“赵青,这些人,现在何处?”
“除了春杏今天不当值,在房里休息,其他人都在岗位上。”赵青汇报,“属下已经派人暗中监控,一旦有异动,立刻拿下。”
“不用等异动。”南宫烨淡淡道,“现在就拿人。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其他人。”
“是!”
赵青领命而去。
密室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慕容晚晴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心里一阵发寒:“烨,你说……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自愿的,有多少是被迫的?”
“重要吗?”南宫烨反问,“不管自愿还是被迫,他们选择了背叛,就要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放心,我会查清楚。被胁迫的,酌情处理;心甘情愿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慕容晚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我只是觉得……可悲。为了权力,人可以变成这样。”
“权力是个怪物。”南宫烨搂紧她,“它会放大人心里的贪婪和欲望,让好人变坏,让坏人更坏。所以,执掌权力的人,必须时刻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就像我,我要的从来不是权力,是保护你和宝儿的能力。如果有人想伤害你们,那不管他是谁,有多大的权力,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慕容晚晴睁开眼,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那点寒意渐渐消散。
是啊,她有他要保护。
这就够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份名单上,御膳房的人……是不是和皇后有关?”
南宫烨眼神一凝:“你也注意到了?”
“嗯。”慕容晚晴点头,“名单上御膳房的三个人,职务都不高,但正好分管酒水、点心和果蔬——都是最容易下手的环节。而且他们的背景……都和周家有点关系。”
周家,皇后的娘家。
“看来,皇后和太子虽然各有打算,但在某些环节上……不谋而合了。”南宫烨冷笑,“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查。”
他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账册。但翻开后,里面不是账目,而是一张张人物关系图。
“这是赵青这些年整理的,京城各方势力的关系网。”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周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暗中扶植了不少人。御膳房这三个,只是冰山一角。”
慕容晚晴凑过去看,越看越心惊。
那张关系网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京城笼罩其中。而网的中心,赫然是已经失势的周家。
“他们想干什么?”她忍不住问,“皇后已经被废,周家也倒了,就算明天成功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得到喘息的机会。”南宫烨指着网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如果明天婚礼出事,皇帝震怒,首先要查的是我和三皇子。周家可以趁乱洗白一些旧部,甚至……重新获得皇帝的信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别忘了,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周家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肯定还藏着不少太子不知道的底牌,等着关键时刻翻盘。”
慕容晚晴沉默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从现代穿越而来,见多了人性丑恶,应该对这个世界有清醒的认识。可现在她发现,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些古人玩起权谋来,心思之深,算计之精,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将计就计。”南宫烨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想玩吗?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走到桌边,提笔快速写了几道指令,然后唤来暗卫:“把这些交给萧震和赵青,让他们按计划行事。”
“是!”
暗卫离开后,南宫烨走回慕容晚晴身边,握住她的手:“晚晴,明天……可能会很乱。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和宝儿。”
“那你呢?”慕容晚晴反握住他的手。
“我?”南宫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睥睨天下的自信,“我当然要去会会那些跳梁小丑。看看是他们道高一尺,还是我……魔高一丈。”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离婚礼开始,还有六个时辰。
离风暴降临,还有……倒计时。
慕容晚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有他在,天塌下来,他也会扛着。
而她,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这就够了。
“烨,”她轻声说,“等明天结束了,我们带宝儿出去玩吧。就我们三个,谁也不带。”
“好。”南宫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慕容晚晴闭上眼睛,“只要离开京城,离开这些阴谋算计,去哪都行。”
南宫烨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他在心里默默承诺:等明天结束了,等所有威胁都清除了,他一定会带她和宝儿,去一个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阳光和笑容的地方。
一定。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无数双眼睛盯着定北王府。
无数双手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只等黎明到来。
只等婚礼开始。
只等……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盛宴”,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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