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潭门港。
七月的天气像个更年期的泼妇,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眼就是乌云压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混杂着柴油、烂鱼虾和廉价香烟的味道,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码头上停满了避风的渔船,桅杆林立,像是一片枯死的森林。
一艘经过改装的深海打捞船——**“黑鲨号”**,孤零零地停在最外围的泊位上。它的船身漆黑,吃水线很深,船头焊着巨大的防撞钢梁,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水面的钢铁怪兽。
“呕——”
船舷边,虎哥正抱着栏杆,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这特么……比晕车难受多了……”虎哥脸色蜡黄,平日里那股子生猛劲儿全没了,“我觉得我的胃已经随着这浪花飘向远方了……”
“出息。”
苏云(海鬼)穿着一件灰色的战术背心,嘴里叼着根烟,正熟练地检查着甲板上的潜水装备,“这才哪到哪?出了外海,浪头能有三层楼高。到时候你连吐都吐不出来,只能往肚子里咽。”
苏云这一年变化也不小,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眼神更加锐利。为了这次行动,他特意向部队请了长假,还动用关系搞来了一批管制的深潜设备。
船舱里。
苏婉坐在海图桌前,手里拿着那卷已经烧毁的录像带的外壳。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利落地扎了个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冷艳。
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南海海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坐标。
那是位于西沙群岛西南侧的一片海域,标注着**“暗礁区,极度危险”**。
“苏老板,这买卖我不接。”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苏婉的思绪。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得像炭,光着膀子,背上纹着一条过肩的**青龙**。最特别的是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齐根断了。
他是这片海域最有名的“海碰子”(海底捞宝人),人送外号**“鬼手阿七”**。
阿七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指着海图上的那个红圈。
“那地方叫‘鬼哭渊’。老辈人都说,那是海眼,是龙王爷倒垃圾的地方。”
“这三十年,进去过五艘船,连片木板都没飘出来过。”
“现在的天气预报说,超强台风‘海燕’正在往那边刮。你这时候去,那是给阎王爷送点心。”
苏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平静地打开了脚边的一个银色手提箱。
“咔哒。”
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捆扎好的美金。
“五十万美金。”
苏婉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雨声中却异常清晰,“只是定金。”
阿七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笔钱,足够他买条新船,再回老家盖栋别墅养老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苏老板,我劝你也别去。你是京城来的贵人,不懂海里的规矩。那地方……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张守山突然开口。
他穿着一件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这一年里,他越来越像那个“本尊”了,沉默寡言,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淡,如果不注意,经常会忽略房间里还有这么个人。
阿七看了一眼张守山,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直觉都很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杀气。
“三年前,我有个兄弟不信邪,带了一帮外国人去那边潜水。”
阿七压低了声音,“后来,只有一个洋鬼子活着回来了。”
“疯了。彻底疯了。”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镜子’……说海底下到处都是镜子……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镜子。
听到这两个字,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录像带里,江河最后说的话就是:**“只有那里的镜子……能照出这里的路……”**
线索对上了。
“我再加五十万。”
苏婉合上手提箱,直视着阿七的眼睛,“并且,我不要求你下水。你只负责把船开到那个坐标,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
阿七沉默了。
他在盯着那箱钱,喉结上下滚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在海上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良久。
他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干了!”
“但这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遇上‘海猴子’爬船,或者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老子第一时间砍断锚链跑路,绝不回头!”
“成交。”
……
三个小时后。
“黑鲨号”顶着狂风巨浪,驶出了潭门港。
一旦进入外海,大海狰狞的面目就彻底暴露无遗。
十几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座座崩塌的山峰,一次次将这艘几百吨的铁船抛上浪尖,又重重地摔进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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