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的咆哮越来越近,守在望儿山上八路军战士尚且手脚发凉、心跳擂鼓,山下的鬼子汉奸,早已乱作一锅沸粥:
“天爷啊……真是山洪!正朝着咱们卷过来了!”
“胡说!天上连片云都没有,哪来的山洪?”
“你自个儿听听这动静——还用问?”
“甭管是不是,山下站不住了!快往山上跑!”
“对!快上山!上山才活命!”
“我明白了——新一团压根儿不是退守孤山,是故意卡在山顶等着!山洪一来,他们稳坐钓鱼台,拿水当刀砍咱们!”
“我的妈呀……还真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们不怕围困,不怕断粮,原来早把命门攥在手里了!”
“跑!快跑!上山!”
……
鬼子汉奸哭爹喊娘,撒开脚丫子往望儿山上疯窜。
平田一郎那边,一群曰军军官也早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刚才还热热闹闹给大队长贺寿,祝词刚起了个头,全被这惊天动地的轰鸣掐断在喉咙里。
人人面如纸灰,目光死死盯住山洪扑来的方向,一股灭顶之灾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看士兵像受惊蚁群般争先恐后往山上逃,山崎冶平强撑着嗓子对平田一郎道:“平田君,咱们……”
话音未落,通信兵跌跌撞撞冲上来,双手呈上电报:“大队长,县城副官十万火急来电!”
这报务员倒真是一条硬骨头——
山洪声已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电文里赫然写着“山洪暴发”四字,他却仍端端正正递到领导面前,一步没退。
不是不想跑,而是心知肚明:指挥部设在离山脚老远的缓坡上,本为防八路突围突袭——可这山洪,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滔天浊浪!
平田一郎一把夺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球暴凸,额角青筋直跳:“八嘎!绝不可能!!”
山崎冶平探头一看,当场失声:“八嘎!!这……这怎么可能有山洪?!”
其余军官围拢过来,一个个瞪圆了眼,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山洪?!荒谬!”
“连雨星子都没见,哪来的山洪!”
“我们两万人,二十倍于敌——还能栽在这种地方?滑稽!”
“简直疯了!太荒唐了!”
……
无论他们怎么嘶吼、怎么否认、怎么咬牙切齿。
声音却越喊越虚,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五脏六腑像被攥紧又撕开。
就在他们瞳孔深处——那堵裹挟着断树残枝、黑泥浊浪的死亡之墙,已翻滚着,劈头盖脸,撞进了视野。
由于地势陡峭,他们脚下的视野被猛然拔高,抬眼望去,那山洪竟如巨兽昂首,直把天边的云团都吞没殆尽。
阳光霎时被掐灭,天地骤暗,仿佛苍穹塌陷、日月失光——真真是黑云压顶,末日临门!
浑浊如铁的洪流裹挟着磨盘大的滚石、断裂的巨木、翻卷的泥沙,奔雷般碾压而至,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出尖啸,大地在震颤中呻吟,连风都撕扯着喉咙狂吼。
“八嘎!”
“八嘎!”
“八嘎!”
……
平田一郎等人喉头炸裂,嘶声怒吼,那不是咒骂,是命悬一线时迸出的血性哀鸣。
他们有整整两万人!两万全副武装的兵!
二十倍于敌的兵力,此刻却要被一场来得毫无征兆的山洪,活活拖进地狱。
憋屈!简直憋屈到骨子里!
这场闹剧,越演越荒唐。
他们把土八路新一团死死围在望儿山,自以为瓮中捉鳖,连庆功酒都备好了,还打趣说要给平田一郎补个生日贺礼。
可转眼之间,才明白自己才是那只被引上绝路的蠢驴——新一团早把他们牵进了坟场,而他们直到洪水拍到后颈,还傻站着数自己手里的子弹。
——
“老天爷啊,这水……比黄河发疯还吓人!”
“凌风这小子,莫不是把龙王殿给掀了?!”
……
新一团和独立团的战士们望着山口暴涌而出的洪流,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
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枪口一歪,“砰”地走火——幸亏朝下打的,没伤着自己人。
“老、老李……这望儿山……真能扛住?”孔捷脸色青白,说话像被扼住了喉咙。
“闭嘴!”李云龙低吼一声,可嗓音里分明也绷着一根将断的弦。
望儿山确实结实,经得起炮轰。
可眼前这洪势,哪是“冲击”二字能形容的?那是天河倒灌、山岳崩摧!震耳欲聋的咆哮,连山体都在发颤,谁还敢拍胸脯说这山一定稳如磐石?
轰!
轰!
轰!
……
惊世骇俗的洪浪撞进两万鬼子汉奸眼里,那轰鸣声,比九天惊雷更沉、更狠、更不容喘息。
士气,当场瓦解。
望儿山上的人,跑得更快了。
两条腿恨不得劈成四条,恨爹妈没多生一对脚掌——脚下有没有地雷?不管了!山顶机枪口有没有对准自己?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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