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处荒废的砖窑，杨大力留下一个警卫班，守住这个临时落脚点。
人多目标显眼，杨大力索性把警卫班撂在了原地。
战士们一见营长扛回来两门迫击炮、外加两箱沉甸甸的炮弹，眼睛都直了：“营长，这炮哪儿淘换来的？莫不是新一团大方，白送咱28团的？”
386旅新一团确实响当当，连意大利造的山炮都拉上阵了，这事儿早就在各部队传得沸沸扬扬。
至于李云龙一口气缴获六门重炮的消息，眼下还捂着，没漏风。
“打住打住！”杨大力一摆手，嘴角翘得老高，“咱团长常讲，新一团的李团长——那是只进不出的铁公鸡！他能白白甩咱两门炮？做梦去吧！”他顿了顿，胸脯一挺，“实话告诉你们——这是咱从鬼子眼皮底下硬抠出来的！”
“营长，您就一个人，咋抠出两门炮来？”大伙儿半信半疑。
“哟呵，瞧不起我？”杨大力眼一横，嗓门拔高，“老子可不是吹嘘！不光拖回两门炮，连鬼子联队那座重炮弹药库，都被我一把火掀上了天！回头楚云飞来了，还得亲手给我敬杯酒！”
“营长，这话怕是飘得有点高喽。”一个老兵笑着提醒，“待会儿见了丁团长，可别这么满嘴跑火车。”
大伙心里都清楚：缴了两门炮、两箱弹，高兴归高兴，乐呵两句图个热闹，谁也不当真。
可要是真在丁伟团长面前这么嚷嚷，立马就得露馅——炸掉鬼子联队的弹药库？真有这本事，顺手把整个联队端了不更痛快？
“我没掺半句水！”杨大力脸一绷，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前排战士脸上，随即侧身一指凌风，“这位，凌风！搁古时候，就是赵子龙再世——闯敌营跟逛自家后院似的，闲庭信步！”
“杨营长，咱们还是快动身吧。”凌风淡然开口。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杨大力爱显，李云龙也爱显，哪天俩人真碰上，怕不是要拎着酒坛子，对着吹上三五天不带歇气的？
“对对对！”杨大力忙不迭点头，此刻他是真服气——这辈子，他就服两个人：一个是团长丁伟，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凌风。
“走！赶紧回营！”他一声招呼，立马带着警卫班护着凌风启程。
……
第十八集团军总部
“副总指挥，这事您听了，准得以为我在扯谎。”总参谋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屋，语气又急又沉。
“难不成——老陈已经跟那两万鬼子汉奸缠上，稳住了局面？”副总指挥挑眉，将信将疑。
“不是。”总参谋长摇头。
“那又是啥事？”副总指挥眉头拧紧，“总不会是386旅吃了败仗，伤筋动骨了吧？要是那样，形势可就悬了。”
“386旅刚报上来：两万鬼子汉奸，已被李云龙和孔捷联手歼灭。”
“什么？！”副总指挥猛地坐直，“你再说一遍？”
李云龙加孔捷两个团，拢共才多少兵？
凭这点人马，吃掉两万敌人？简直像拿竹篮打水——听着就离谱！
“我接到电报时，也愣了半晌。”总参谋长正色道，“那可是两万啊！就算129师倾巢而出，连暗中休整的预备队全拉上，啃下这块硬骨头，少说也得十天半月。他们俩，短短几天就干净利落地扫光，兵力比悬殊到一比二十……这仗打得，漂亮得让人不敢眨眼！我不敢轻信，压着没立刻汇报，马上派得力干部实地核查——结果确凿无疑：两万敌寇，已灰飞烟灭。”
“这一仗，究竟是怎么打的？”副总指挥眼皮狂跳，“什么时候，咱队伍里冒出这样一对杀神？！”
两个基干团，千把号人，竟把两万敌军碾得渣都不剩。
就连当年伟坐最倚重的教导总队，也没这般雷霆手段！
可既然总参已复核无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李云龙和孔捷，真成了战神级的人物！
“事情是这样的……”总参谋长把望儿山山洪突袭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细细道来。
副总指挥听完，神情震动，久久不语：“谁能想到啊！李云龙和孔捷，就靠近千人的队伍，借一道山洪，便把两万敌寇冲得七零八落！这事若登上报，让伟坐看见，当年花园口扒堤那笔旧账，怕又要被人翻出来，跟这望儿山血战放一块儿比高低了。”
“可不是嘛！”总参谋长点头叹气，“黄河年年泛滥，豫皖苏三省百姓提起花园口，恨得牙根发痒。”
“这下好了，伟坐再也没法指着鼻子骂我们‘游而不击’了——这一仗，光鬼子正规军就报销三千多，整整一个联队！”
“他倒要忙着擦屁股，应付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哪还有工夫盯着咱们？”副总指挥缓了口气，却仍难掩惊异，“李云龙和孔捷我了解，打仗是把好手，可肚子里墨水不多，尤其是李云龙，识字有限，还总嫌文化课枯燥。这等大开大合、借势破敌的奇谋，真是他们两人想出来的？”
“我也琢磨了一路。”总参谋长略一停顿，声音低了几分，“孔捷暂且不论，李云龙打仗点子多是真，可这盘棋布得如此宏大……我总觉得……”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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