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钟泽的履历里,父子关系本就生硬。
倒也不是真仇深似海,准确说,钟泽是钟云鹤最小的儿子。
钟云鹤膝下三子,前两个先后战死,只剩钟泽这一根独苗。
老头把他捧在掌心怕飞走,含在嘴里怕化掉,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用词虽略显夸张,意思却分毫不差。
钟泽要星星,钟云鹤绝不摘月亮;久而久之,宠得没了边,连对父亲也懒得敬称,张口闭口就是“那老东西”。
也亏得如此,否则后头凌风假扮钟泽,真要对着钟云鹤喊一声“爹”,恐怕舌头都要打结。
“可团长那边……”连长还想劝。
凌风冷着脸掏出任命书,“啪”地拍在对方胸口:“自己看清楚——今天就是最后期限!误了皇军的差事,你家团长担待得起?!”
伪军连长眯起眼凑近扫了一眼,随即脸一僵,支吾着说:“我……我大字不识几个。”
“废物点心!”凌风照着对方膝窝就是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
副连长倒是认得字,匆匆瞄了任命书一眼,立刻压低嗓门对凌风道:“少爷,我这就去给您备车!”
话音未落,人已蹽得没影儿了。
凌风的胳膊刚包扎妥当,副连长就气喘吁吁地折返:“钟少爷,车备好了!另外,团长刚来电话,指名要跟您通个话。”
“这老糊涂又添什么乱?”凌风学着钟泽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咕哝一句,抬脚就走,“带路。”
钟泽和钟云鹤父子早就不对付,可刚被土八路追着打了场硬仗,再怎么别扭,也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电话亭里,凌风一把抄起听筒,张口就嚷:“老头子,我还活着!现在急着赶去23号站赴任,等闲下来再说——挂了啊,赶时间!”
话没说完,听筒里已炸出钟云鹤急切的声音:“风儿!听说你胳膊挨了枪子儿……”
凌风手一松,“啪”一声扣死话机,干脆利落。
据点压根没配汽车的资格,给他备的是一辆旧马车。
凌风跃上车辕,马鞭一扬,扬尘而去。
他刚走没多久,钟云鹤的电话又追了过来,直拨据点连长:“钟风遇袭的事,给我挖地三尺查清楚!”
“是,团长!”
……
凌风揣着钟泽的身份文书和委任状,一路通行无阻。
日头将沉未沉时,他稳稳停在了23号站门口。
这地方卡在正太路咽喉上,军需物资日夜川流不息,陆路四通八达,公路网密如蛛网。
当然,防务也硬得像铁壳子——明碉暗堡、深壕铁网、永固火力巢,一个不少。
真要打起来,附近机场的飞机十分钟内就能压顶支援。
就算换成第十八集团军最精锐的队伍,凭眼下这点家底,凌风琢磨半天,也没瞅见半点强攻的活路。
哨卡前,凌风递上证件和任命书。
门卫拨通后勤科核实后,才放他进门。
按指引,他径直去了后勤科。
早过了下班点,楼里空荡荡的,只角落里蹲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咔嚓咔嚓啃胡萝卜,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馒头,嚼得震天响,仿佛那不是萝卜,是山珍海味。
听见脚步声,胖子赶紧把咬了一半的胡萝卜搁桌上,蹭地起身迎上来:“您是钟副科长?”
“嗯,钟泽。”凌风边递证件边扫他胸前的铭牌:后勤科运输组员王白熊。
王白熊飞快验过文书,啪地敬礼:“钟长官,您怎么这时候才到?”
“倒霉透顶——半道撞上土八路,差点把命撂那儿,能活着站这儿,算我命硬。”凌风摊摊手。
“这群害人虫!迟早一个个碾成渣!”王白熊啐了一口,立马改口,“长官,今晚先住我那儿吧,宿舍安排明天再办。”
“行,谢了。”
“哎哟,客气啥!往后您是顶头上司,还指望您多提携呢!”
话音未落,他顺手抓起几根胡萝卜塞进衣兜,转身领凌风往车库走。
那哪是小轿车?那是曰本军官的专属玩意。王白熊骑的是辆油动三轮,漆皮都磨花了。
凌风刚坐稳,王白熊已跨上车座,一边蹬车,一边顺手往嘴里塞胡萝卜,咔嚓咔嚓嚼得飞快,活像这东西是他续命的药丸。
凌风望着他鼓动的腮帮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胖子,倒真像只胖兔子,专啃胡萝卜。
“这萝卜,真那么香?”凌风随口问。
“长官,好东西啊!甜脆多汁,补肝明目,吃多了夜里走路都不打晃!”王白熊边说边嚼,车把都没晃一下。
凌风没再搭话,生怕他分神翻车。
一路上,他只静静打量两旁——岗哨位置、巡逻节奏、灯光死角……这地方,他怕是要扎下根来,一草一木都得刻进脑子里。
王白熊把车停进一个小院,却没急着推门,而是猫着腰绕一圈:门缝里夹的细发丝还在不在?门槛灰印有没有新脚痕?窗台积尘有没有扰动?
凌风默不作声,只把一切收进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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