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开宇和马阳秋沿着这条路往反方向行走。
天空阴沉沉的。
泥土路蜿蜒曲折，经过一条往上的坡道，开始往下较平缓的地带延伸。
路面情况非常糟糕，粘乎乎的，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鞋底很快沾满黏土。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一片林区，里面多数为松树，地上铺满了黄色的松针。
“应该就是这片区域了。”马阳秋一边伸脚在石头上揩掉上面的泥土，一边说着，“既然旁边有东西，肯定比较特别，我们进去看看，如果找不到下次再找机会。”
“可以。”秦开宇应一声。
他弯下身，从旁边捡了一根棍子，清理鞋面上的湿泥。
脚边有什么急速跳过去，灰突突的。
“什么东西过去了？”他迅速直起身，顿时感觉脑子嗡嗡的，身子晃了晃。
马阳秋伸手扶了他一把，朝边上看一眼：“小动物吧，应该进草丛了。”
秦开宇稍稍松了一口气，顺手扔掉手里的棍子，手臂却被一根枯树枝扎了一下，他疼得裂了一下嘴。
“看你心不在焉的，”马阳秋问，“祁先生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秦开宇看马阳秋一眼，愁苦地说：“反正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马阳秋好奇问道。
秦开宇回：“为刚才的自作主张，付出点代价。”
马阳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停了几秒，他又问：“放走她，你后悔吗？”
秦开宇想说有点后悔，但感觉不是什么好答案，于是回答：“我不知道。”
“要不要现在把你扔进水渠里？”祁乐山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免得你提心吊胆。”
秦开宇一愣，反应过来后，慌张地四处张望。
他快速扭头瞥一眼身后，只见身后的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又看看前方，依旧空空如也。
马阳秋也听到了。
既然他能听到，说明祁乐山就在附近。
他率先出声询问：“祁先生，你在哪？”
“往下看。”
秦开宇动作一顿，他收回视线，朝下面看过去。
只见高高的草丛里站着一只灰色的兔子，两只耳朵高高竖着，眼睛圆溜溜的，正看着他们这边。
马阳秋：“……”
秦开宇解释：“刚才的事，我试图问下去的，但后面又想，不该这么对她。”
“别跟我绕弯子。”祁乐山直接说道，“我不想知道理由。”
声音听起来十分放松。
秦开宇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祁乐山又说：“带上兔子，去里面看看。”
秦开宇快步上前，拎起兔子的后脖子，放到肩膀上。
他们走进松树林。
接下来没人说话，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周遭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秦开宇一边走一边打量着。
这里到处都是一些枯草堆，被太阳晒干以后，胡乱堆叠在一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在草堆下面传来了‘吱吱嘎嘎’的细微声音。
难道草堆底下藏着什么可怕的事物？
有些画面，光想想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马阳秋朝其中一堆走过去，他把两只手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秦开宇担忧地问一句：“你不会去扒拉草堆吧？”
马阳秋偏头看他一眼，说：“当然不会，我又不傻，要是挖出什么东西，得吓死人。”
“那就好。”秦开宇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空，催促一句：“赶紧走吧，天越来越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石头搭建的屋子。
那屋子就像从山岩里长出来的，表面爬满植物，顶部铺着厚厚的松针，落在边缘的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斑驳的木门，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棚子旁边码着一堆木柴，上面盖着一张灰突突的塑料布，上面依旧铺满枯叶和松针。
空气里飘着松脂和泥土的清香。
“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石屋了。”马阳秋出声。
不等秦开宇回答，他又说，“我去看看。”
说着，他率先走过去，用力一拉，锁就开了。
他推门进去。
屋里有点潮湿，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传出来。
马阳秋下意识捂上鼻子。
秦开宇把兔子换到另外一边的肩膀，一边走进去，一边皱着眉头观察四周。
北侧墙壁摆着一排架子，架子已经空了，上面积满灰尘。
架子对面的那堵墙前摆着三个黑色的瓮，瓮的封口用黄泥封着。
马阳秋走过去，摇了摇，里面传出液体晃荡的声音。
他说：“估计是‘酒’，看样子已经放了很久，我就不打开了。”
秦开宇没有说话，他走到另外一面墙，凝神观察着。
这里堆了一堆木板，底下部分已经残破不堪，上面部分勉强还保持着整块的样子。
他伸手抽了一下，到一半的时候列成两半，‘哐当’一声，另外一半掉到地上。
马阳秋跳了一下，朝他这边看过来，问：“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秦开宇把碎掉的板子扔回去，随口说道，“本来以为板子下面有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像是被什么完全吸引住了，仰头盯着上面。
马阳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顺着秦开宇的视线看过去。
除了灰突突的屋顶，什么也没有。
这时，秦开宇伸手摸了摸半空中。
咻！
有声音划过。
一阵冷风吹过，霎时将屋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马阳秋下意识捋了捋双臂。
“阳秋，你过来看看，”秦开宇说，“这里有一道线，跟冰丝一样，蓝色的、透明的。”
马阳秋快步走到他边上，仔细观察着。
木板上方的屋顶，灰黑色积垢中，挂着一条极其隐秘的蓝色细线，如果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把兔子放下，”祁乐山忽然出声，“检查一下，有没有绑过东西的痕迹。”
秦开宇轻轻颔首。
不等秦开宇动手，马阳秋直接伸手抓过兔子，弯身放到地上。
秦开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随着视线集中到屋顶位置，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脱口道：“那有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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