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太空物流实验室的控制中心里，全息屏幕正实时显示着货运舱原型机的测试数据。近地轨道模拟舱内，银白色的舱体悬浮在真空环境中，机械臂精准对接模拟空间站接口，舱门开启的瞬间，淡蓝色的氢能燃料在管道内平稳流动——这是“猎户座一号”货运舱的第108次关键测试，所有参数均达到预定标准。当最终的“测试通过”字样以绿色字体弹出时，整个控制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年轻工程师们互相击掌拥抱，有人甚至激动地把安全帽抛向空中。
“三年内，我们一定能实现首次试航。”技术总监马克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他的头发比十年前稀疏了不少，鬓角也染上了霜白，但此刻眼里的光芒，丝毫不输当年研发氢能技术时的锐气。
李家盛站在人群后，看着屏幕上缓缓旋转的货运舱三维模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照片。照片是三十年前拍的，他和苏瑶挤在基加利那间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张手绘的物流路线图，角落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未来，让货运飞船飞向月球”。那时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像一个穿越时光的承诺。
“在想什么？”苏瑶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李家盛。她刚结束与欧洲航天局的视频会议，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咖啡杯上印着实验室的Logo，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在想三十年前那个晚上。”李家盛接过咖啡，杯身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你说我们的冷链车能跑出非洲就不错了，我却非要画什么月球货运路线，被你笑了好久。”
苏瑶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货运舱：“那时候谁能想到呢？当年连给香草保温都要靠棉被，现在却要琢磨着怎么把物资送到近地轨道。”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用钢笔写的货运舱设计构想，日期标注着五年前，“你看，这是你第一次提出‘氢能驱动+模块化舱体’时画的草图，当时还被马克吐槽‘像个装香草的冷链箱’。”
李家盛接过纸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忍不住笑了。那些看似异想天开的构想，在无数个日夜的打磨中，正一步步变成现实。
为了推动试航计划落地，李家盛重新搬回了实验室的临时宿舍。虽然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连续熬几个通宵，但每天早上七点，他总会准时出现在能源系统优化组的办公室，手里拎着给团队带的早餐——休斯顿老字号面包房的肉桂卷，是年轻工程师们的最爱。
“氢能燃料在微重力环境下的稳定性，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他指着屏幕上的燃料流动模拟图，指尖在红色预警区域停顿，“这里的压力波动超过了安全阈值，必须重新设计管道的曲率。”说着，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起来，线条流畅而精准，“当年我们在非洲调试氢能罐时，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后来在罐体内加了导流板……”
年轻工程师们围在白板前，听得格外认真。他们喜欢听李家盛讲过去的故事，那些在非洲草原上解决实际问题的经验，总能给他们新的启发。能源组的组长是个刚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女孩，每次遇到技术瓶颈，都会捧着数据报告去找李家盛：“李总，您当年是怎么想到用棉被给冷链箱保温的？我现在对着这些流体力学公式，脑子都快炸了。”
李家盛总会笑着说：“复杂的问题，往往需要简单的思路。就像现在，我们不一定非要让燃料‘听话’，可以给它找个‘舒服’的流动方式。”
与此同时，苏瑶正在全球范围内协调试航所需的轨道资源。她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和NASA的轨道管理部门视频会议，下午对接俄罗斯航天局的空间站协作事宜，晚上还要处理国际电信联盟关于货运舱通讯频段的审批文件。
“近地轨道的资源太紧张了，各国都在抢。”她在视频里对李家盛说，背景是纽约办公室的夜景，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但我找到一个窗口期，明年七月，正好能避开国际空间站的调整期。”
“你总是能找到办法。”李家盛的声音带着笑意，屏幕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记得当年我们抢非洲的物流枢纽选址，所有人都说不可能，你硬是带着团队在雨季的草原上跑了半个月，说服了三个部落首领。”
“那是因为我们的方案能让他们的孩子有学上。”苏瑶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这次也一样，我们的货运舱不是为了抢占资源，是为了验证更高效、更安全的太空物流模式，能让所有国家共享技术成果。”
尽管各自忙碌，两人每天都会留出半小时，在实验室的休息区一起喝杯茶。苏瑶带来的基加利香草茶，用特制的保温杯装着，冲泡时满屋都飘着清甜的香气。他们不聊复杂的技术参数，只说些轻松的话题：念安最近在研究的“地月物流算法”有了新进展，卡鲁大叔的孙子寄来了内罗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家里阳台的香草又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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