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见练功房的门紧闭，便溜达到院子里，正好遇见了解旺。
“解旺。”
“哎，杨姑娘有什么吩咐？”
杨瑜兮朝练功房方向努努嘴：“你家少爷以前练功也这么拼命吗？这都连着几个钟头没出来了。”
解旺叹了口气，脸上写满心疼：“少爷……确实一直都很刻苦。”
“哦，知道了，你去忙吧。”杨瑜兮摆摆手。
解旺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退了下去。
解雨晨拖着被汗水浸透的身子，慢吞吞挪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带走了黏腻与疲惫，他仔细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推开练功房的门，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廊下，有些晃眼。
“小朋友，你练得是什么功？小脸儿怎么这么白。”
一个带着调侃的女声从廊柱那边传来。解雨晨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杨瑜兮姿态闲适地抱臂靠在廊柱上，正歪头打量着他。
她脸上带着点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杨瑜兮自己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要不然单靠蛮力也不行。
小瞎子平时练功，她在旁边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但还没见过有人练功能越练越虚的。
但像他这样，练完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脸色苍白如纸，走路都有些发飘的样子，她还是头一回见。
解雨晨沉默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练的是家传的缩骨功，这门功夫看似巧妙，实则极耗元气。
它需要将浑身筋骨肌肉压缩到极致，对身体的负担极大，每一次练习都像是一场酷刑，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
每次练完，他都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又勉强重组过一样，虚弱得厉害，往往需要缓上一整天才能恢复过来。
“来吧，吃颗枣补补。” 杨瑜兮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很自然地伸出手摊开。
她的掌心躺着三颗红润润、胖乎乎的大枣，看着就很喜人。
解雨晨迟疑了一下，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很甜。
那甜意仿佛驱散了些许疲惫。
杨瑜兮也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廊下的阴凉里，安安静静地，一颗接一颗地吃起了枣子。
阳光把庭院里的石板晒得发烫，空气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拂过的风声，气氛倒是难得的平和。
“小老板。” 杨瑜兮忽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嗯？” 解雨晨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她绷紧的侧脸，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刚准备开口询问。
却听她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说道：“这枣吃多了放屁，你还是少吃点吧。”
解雨晨：“……”
他拿着半颗枣的手僵在了半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空气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解雨晨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嘴里那颗枣核吐到一边，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瑜兮，你家中长辈……是不是和解家有旧？”
杨瑜兮正嚼着嘴里最后一口枣肉，闻言含糊地回道：“没有啊。”
【要说姓解的，我也就认识解三，不过他家在杭城。】
杭城……解三？
解雨晨浑身猛地一震，那是他太爷爷的名号！
他的心骤然跳快了几拍，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只是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那你可听说过解三这个人？”
杨瑜兮手里正拿着下一颗枣要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霍地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个半大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探究：“解三是你什么人？”
解雨晨迎着她的目光，清晰回道：“他是我太爷爷。”
“所以……”杨瑜兮的声音有些发飘，“解九，是你爷爷？”
解雨晨点了点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的反应。
【我去！小九的孙子都这么大了？我走的时候他才6、7岁吧，没想到小豆丁都有孙子了！】
解雨晨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握着枣核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认识我太爷爷？” 他探究着问道。
杨瑜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赶紧用力摇头否认：
“我不认识！那个……是我家里长辈认识。”
【这么一看，这孩子眉宇间确实跟小九有些像。解三哥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放弃杭城的家当，搬来了京城呢？】
听着她的心声，解雨晨内心早已掀起了惊天巨浪。
她称呼太爷爷为“三哥”，称呼爷爷为“小九”。
那岂不是说，她和太爷爷是平辈论交？
这怎么可能？！
她看起来明明青春正好，最多不过二十岁的模样，如果是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年纪岂不是已将近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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