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二话不说，翻身跳下驼背。
她当然能拽得动这几头骆驼，可她也清楚，骆驼是沙漠里的活地图。
它们突然止步，多半意味着前面有比火烧风更危险的东西。
“下骆驼！用走的！”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背起行李跟着她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人人觉得肺都要炸了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海子。
杨瑜兮脚步一顿，回头去看。
远处天际那片红光，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静静站了几秒，仔细感受着风的方向和温度。
那股燥热的气息确实散了，也许是改了道，吹到别处去了。
总之，他们逃过了一劫。
听到瑜兮说没事了，黎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两条腿沉得像灌满了铅，一动也动不了。
梁湾更是，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上。
杨瑜兮把一个背包扔给黎簇：
“先搭帐篷。记得别离水边太近，水里有东西。”
说完她走到梁湾身边蹲下。
杨好凑过来，想帮忙：“瑜兮，我扶她吧？”
杨瑜兮没答话，先用手背贴了贴梁湾的额头。
有点烫，发烧了。
她这才抬头看向杨好，嘴角弯起一个略带促狭的弧度：
“那可不行，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吧。”
等黎簇那边帐篷一支好，杨瑜兮俯身，一把将梁湾打横抱了起来。
一走进帐篷，她就反手拉上了拉链。
杨瑜兮目光落在梁湾的领口。她伸手，指尖刚触到对方肩头。
一只微微发烫的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梁湾并没有醒，眼睛还闭着，可眉头蹙着，声音虚弱却清晰传来：
“别……别脱我衣服。”
杨瑜兮动作顿住，垂下眼看向那只手。
那只手攥得并不紧，却仿佛用尽了主人此刻所有的力气。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半晌，杨瑜兮轻轻将那只手拿开。
她静静看了梁湾一会儿，眼底情绪明灭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帮梁湾盖上一张薄毯，拉开帐帘，走了出去。
梁湾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她从帐篷里钻出来，一眼就望见远处跳动的火光。
黎簇、杨好他们几个正围坐在火堆旁边。
“醒啦？”黎簇往火堆里添了块干柴，朝她点了点头。
梁湾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人，倒让这群高中生照顾上了。
她拢了拢外套，走过去：“谢谢啊。”
黎簇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谢就不用了，喝点热的？”
火上架着个小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米粥的香味飘过来。
梁湾顺势在火堆边坐下：“好。”
接过黎簇递来的粥，她四下看了看：“瑜兮呢？”
苏万张嘴刚想说什么，黎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苏万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梁湾没注意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又问了一遍。
“瑜兮吃过东西，先去帐篷休息了。”黎簇语气平常。
“哦。”梁湾低头喝了口粥，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到胃里，人也舒服了不少，
“说起来，这回真得多谢她。要不是她，我们早就被那‘火烧风’给吞了。”
苏万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后怕：
“可不是嘛，没想到沙漠里居然还有这种要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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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瑜兮悄无声息地跟在车嘎力巴身后。
夜色如墨，两人之间隔了好几百米，就算车嘎力巴回头仔细看，也很难发现有人跟着。
一前一后，沉默地在沙地里走了半个来钟头。
杨瑜兮一边走一边琢磨：这老小子到底要去哪儿？
正想着，她耳尖忽然一动，一阵细微的水声传入耳中。
前方，车嘎力巴蹲下身，似乎在查看什么。
之后他站起来，拔腿就朝声音的方向跑。
杨瑜兮不紧不慢地跟上。
翻过一道沙丘，水声越来越清晰，中间还夹着阵阵呜鸣般的流沙声。
她忽然想起什么，这海子，该不会和之前进古潼京时跳的那个是相连的吧？
车嘎力巴确认海子出现后，迅速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个信号弹。
引盖一拔，“咻——”
一道黄光冲向夜空，在寂静的沙漠上空无声绽开，朝着不知名的远方传递讯息。
杨瑜兮眯眼看着那抹黄色亮光，食指轻轻蹭了蹭下巴。
行了，看明白了。
这老小子果然是无邪那边的人。
这是发信号告诉那头：“货”已送到，请注意查收。
见车嘎力巴转身要往回走，杨瑜兮也不再停留，掉头就快步往营地赶。
回到营地，她远远就看见梁湾他们围在海子边，对着水里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啊？”梁湾眼睛发亮，“真好看！”
海子里浮着一片幽蓝色的光点，星星似的缀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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