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远处的杨瑜兮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些年,确实太不容易了。
当年的无邪,人如其名,天真得近乎傻气,心软得像块豆腐。
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今天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心里那点执念撑着,恐怕他早就垮了。
“对了,”杨瑜兮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黎簇,“汪小媛呢?”
提到这个名字,黎簇眼神暗了暗,掠过一抹内疚。
从进入汪家开始,他就一直在利用她的信任和感情。
如今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要说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不远处,解雨晨和张日山正站在车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杨瑜兮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转身走到车后,“咔哒”一声打开后备箱,又迅速合上。
“一会儿你跟无邪他们先走,”她对走过来的黎簇说,“姐姐还得去办点小事。”
黎簇立刻拦住她面前:“不行,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杨瑜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却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那可不行,你会拖我后腿的。”
歪头瞅了眼远处忙碌的人群,杨瑜兮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压低声音说:
“嘘——小点声儿,别让他们听见。”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去哪儿吧?”
黎簇不甘心地追问,还想试着从她心里“听”出点线索,可这回什么动静都没捕捉到。
“这你就别管啦,”杨瑜兮收起脸上的笑意,故意板起脸,“小孩子别老打听大人的事儿。”
说完,见他还不死心地要跟上来,她直接抬起手,作出要劈下去的架势:
“再跟?再跟我就把你敲晕,塞后备箱里信不信?”
黎簇脚步猛地一顿,一口气堵在胸口。
【哈哈哈,吓唬小孩儿可真有意思!】
黎簇:“……”
杨瑜兮转过身,身影轻巧地一闪,几步就窜进了远处那片茂密的林子里,眨眼不见了人影。
黑瞎子正在收拾装备,听见黎簇在那边喊自己,一回头,就看见这小子一脸严肃地走过来。
他挑了挑眉毛,懒洋洋地问:“又怎么了?”
“瑜兮走了。”黎簇语气闷闷的,“她不让我跟,也没说去哪儿。”
“什么时候走的?”黑瞎子的声音沉了沉,倒是听不出太多情绪,就是语速比平时慢了点。
“就刚才。”黎簇往前凑了两步,“黑爷,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点发慌,总隐隐觉着,她这一走,好像就不会再回来了。
但这……可能吗?他自己也觉得这念头来得好没道理。
“你们在聊什么呢?”解雨晨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黑瞎子脸色不太好看,简短道:“那丫头,自己一个人走了,没打招呼。”
解雨晨略一沉吟:“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
其实不止黑瞎子说过,刚才他也听坎肩讲了,那姑娘不仅身手好得离谱,力气也大得吓人。
这次要不是她,他们这些人想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汪家的坐标,也是她发出的。
“我想,她选择单独离开,肯定有她的理由。”解雨晨试着宽慰,
“以她的本事,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黎簇突然提高了嗓门,情绪有些激动,
“她是很厉害,可她也只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的女孩子而已!而且她还路痴,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在黎簇心里,杨瑜兮从来都是那个他会下意识想去照顾的姑娘,而不是什么强大到完全不需要人担心的“高手”。
“我就在这儿等她!”他扔下这句话,扭头就朝放补给的那辆车走去,开始往自己背包里塞东西。
黑瞎子脸色沉了下来,正好和听见动静从车上下来的无邪对上了眼神。
无邪走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谁?怎么回事?”
黑瞎子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随即对无邪和解雨晨道:
“那小子说得对。你们先带队撤,我和他留在这儿,等她回来。”
……
密林另一边,杨瑜兮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没多久就再次摸回了汪家的大本营。
整个汪家死寂一片,空气里飘着一股呛人的硝烟味。
杨瑜兮熟门熟路地避开监控,溜回了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
因为不是主战场,宿舍这儿倒是完好无损。
她放松地往沙发里一瘫,双腿翘在茶几上,开始闭目养神。
天色渐渐暗下去,暮色四合。
然后又是一夜过去,天光重新一寸一寸亮起来。
杨瑜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慢睁开眼睛。
还真能藏啊。
不过还好,没让她等太久。
快到傍晚的时候,老鼠们终于出洞了。
汪岑带着一小队人,从隐蔽的密道里钻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最后出来的汪先生,也失去了往常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模样,脸上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怨毒。
他身上的中山装虽然依旧穿得一丝不苟,可袖口蹭上的灰痕,还是暴露出了几分狼狈。
“汪先生,运算部……全毁了。”一个手下低着头汇报,嗓子沙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运算中心,不过是一堆机器。”汪先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冷冷回荡,
“几百年来,我们真正运算的,是人心,是贪,是嗔,是痴,是因果循环……”
“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鼓掌声,让所有汪家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十几把枪几乎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不知何时靠在墙边的杨瑜兮。
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闲闲散散地往前走了几步,那样子就像在自家后院遛弯似的。
“说得好!这话说得真好!”
“你没走?”汪岑眉心拧成了疙瘩,他们明明看到九门的人全都撤了。
“我左思右想,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呀,所以又折回来看看。”杨瑜兮笑眯眯地说。
汪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却并没发现任何其他人潜伏的迹象。
“别瞅啦,就我一个,没别人。”杨瑜兮好心替他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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