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很快过去，楚戈天还在盯着楚昭昭的脸，刚才好不容易松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脸上的绯红是退了，可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也透着股没力气的虚弱。
他心里又揪了起来，起身就想去找医生：“怎么脸色这么差？我去找医生。”
他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楚昭昭轻轻拉住。
她的指尖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凉意，声音也软得发虚，却强撑着扯出个浅淡的笑：“别去……不是药的问题。”
楚戈天顿住脚步，低头看她。
灯光下，她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沉默了两秒，楚昭昭才抬眸看他，眼神坦然得没半点扭捏。
只是语气里多了点自己都不喜欢的“失控感”：“生理期。”
她之前不是没中过那种药，基本都扛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遇到了生理期，才让身体这么“掉链子”。
楚戈天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疼又急。
女生生理期本就身子弱，又中了那种药，她得多难受？
他看着她强撑着“没事”的模样，喉结动了动，轻声道：“我带你去找医生确认下，看看药有没有影响。”
楚昭昭刚想摇头，就见他已经起身。
伸手虚扶着她的胳膊，掌心刻意避开她的腰腹，动作非常的轻：“去看看，放心点。”
她没再拒绝，他的眼神太认真了，没半点强迫，这让她没法再硬撑着说“没事”。
从小到大，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她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从前生理期的不适，她从不当回事，没想到他竟如此细致。
从没被人这么地“护着”过，细致得让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暖流。
到了医生办公室，楚戈天直接问医生，生理期那个药对她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医生说因人而异，可能会有点影响。
楚戈天看她脸色太差了，又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一下。
医生说如果没有中那个药，可以吃点止痛药，可她刚中药又用了解药，现在不建议用其他药。
只能回去多注意休息，观察身体变化，有异样再就医。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楚戈天扶着楚昭昭的手始终虚悬在她的胳膊处。
特意避开了她的腰腹，脚步放得很慢。
夜风吹得人发僵，他没说话，只把外套往她肩上拉了拉。
指腹轻轻压了压衣领，挡住灌进来的风。
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弯腰帮她调了座椅靠背。
等她坐好，他才上车。
车子平稳开了十多分钟，楚昭昭忽然抬手按了按车窗键，声音很轻：“停一下。”
楚戈天立刻减速靠边，侧头看她。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路边的便利店招牌上。
他没多问，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她想买什么：“我去买。”
楚昭昭愣了一下，抬头瞥一眼他：“我自己可以。”
她刚准备起身，就被他按回座椅：“信息发给我。”
楚昭昭靠在椅背上，与她四目相对，平静的开口道：“ABC420，服务员懂。”
楚戈天点点头就跨着大长腿往便利店去。
楚昭昭看着他的背影，耳尖竟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没几分钟，他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子，另一只手上还拿了杯用热乎的红姜糖水。
拉开车门，他把红姜糖水递给她。
杯壁温温的，刚好不烫手。
又把牛皮纸袋放进储物格，等她喝了几口红姜糖水。
他才重新发动车子，方向盘打得又稳又轻。
楚昭昭双手握着杯子，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往掌心又拢了拢。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的轻微嗡鸣和引擎的低响。
楚昭昭大口喝着红糖姜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一会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些，才侧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映得楚戈天握着方向盘的手轮廓分明。
没多久，车子平稳的停在熟悉的小区楼下。
是楚戈天的小屋，她之前来过一次。
楚戈天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掌心虚护在她头顶，怕她抬头撞到门框：“慢点。”
楚昭昭扶着他的胳膊下车，脚步还有点虚。
他干脆放慢脚步，陪着她一步步往单元楼走。
进了电梯，他按了楼层键，视线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
很快又移开，没说话。
只是悄悄往她身边站了站，挡住了电梯风口的穿堂风。
开门时，楚戈天先把灯打开，暖白的灯光瞬间照亮屋子。
他换了鞋，转身把一双棉拖放在她脚边。
是一双全新的女式棉拖，粉色的，和他家里冷色调的装修有点反差。
“之前让阿姨准备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楚昭昭愣了愣，弯腰换上，大小刚好。
她刚直起身，就见楚戈天拎着那个牛皮纸袋子走进卧室：“你住卧室，我睡沙发。”
楚昭昭没说话，跟着他到卧室床边坐下。
刚才进客厅时明显比卧室冷，她指尖还残留着股凉意。
她看向正把牛皮纸袋子放进床头柜的楚戈天，认真问道：“客厅的暖气坏了？”
“管道破了，没关系，我不怕冷。”楚戈天没回头，顺手把刚从车里带回来的暖水袋放在枕边。
楚昭昭没接话，视线落在卧室门口。
客厅没暖气，夜里温度只会降得更低，他就算不怕冷，窝在沙发上也不会舒服。
她已经麻烦他跑了医院、买了东西，再让他冻着，实在说不过去。
沉默两秒，她直接开口：“不用去客厅。”
楚戈天动作顿住，侧头看她。
“老规矩，一人睡一半。”她没多解释，只抬眸看他，眼神坦然，拉了个枕头放在了床中间。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两秒。
楚戈天对上她的目光，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楚昭昭换好衣服才躺到床上去，被子里的暖意很快裹上来。
被子是晒过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楚戈天也躺了下来，背对着她，呼吸很轻。
床中间的枕头像道无形的线，划清了界限，却没让人觉得生分。
楚昭昭侧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腰腹的坠痛感似乎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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