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又看向尹明毓:“你照顾好景明。”
“是。”
老夫人走后,厅里安静下来。
谢策挨在谢景明身边,仰着小脸,想说话又不敢说。
谢景明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
“父亲……”谢策眼睛一亮,马上开始背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尹明毓:“……”
这孩子,也太心急了。
谢景明耐心听着,等谢策背完一段,才点头:“不错。明日再背给父亲听,今日先回去温书。”
谢策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应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里只剩两人。
尹明毓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夫君受伤了吗?”
“没有。”谢景明接过茶盏,抬眼看向她,“你早就知道?”
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猜到可能会有人捣乱,但没想到是这种小把戏。”
“小把戏?”谢景明眉梢微挑,“若是马匹彻底失控,或是招牌砸在人身上,就不是小把戏了。”
“所以陈掌柜出手了。”尹明毓坦然道,“炮仗是孩子扔的,但扔炮仗的人,已经被扣下了。至于招牌……茶楼掌柜说,前几日有人出高价,要租他二楼靠街的雅间,还特意问过招牌牢不牢固。”
谢景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人呢?”
“陈掌柜带走了。”尹明毓说,“说是会‘好好问问’。夫君要亲自审吗?”
“不必。”谢景明放下茶盏,“陈掌柜知道该怎么做。”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半年,做得很好。”
尹明毓一愣。
“策儿长高了,也开朗了。”谢景明看向窗外,那里能看到葡萄架的一角,“府里井井有条,连红姨娘……也安分了。”
他说得平淡,尹明毓却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分内之事。”她答得也平淡。
谢景明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听说,你还替我挡了几桩‘好事’?”
尹明毓知道他说的是诚郡王妃说亲的事,笑了笑:“夫君的消息倒是灵通。”
“吏部陈侍郎跟我提了一句。”谢景明顿了顿,“他说,你回绝得很干脆。”
“不该回绝吗?”
“该。”谢景明回答得很快,“但一般人,不会回绝得那么直接——至少会虚与委蛇,或是推到我身上。”
尹明毓挑眉:“那夫君是嫌我处理得不够圆滑?”
“不。”谢景明看着她,眼底似有极淡的笑意,“我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尹明毓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屋里又静下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许久,谢景明忽然起身,走到那口最沉的箱子前,打开。
里头是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岭南的荔枝干。”他取出一包,递给尹明毓,“路上怕潮,多裹了几层。”
尹明毓接过,沉甸甸的,透着淡淡的果香。
她拆开油纸,里头是晒得红褐透亮的荔枝干,颗颗饱满。捡了一颗放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甜吗?”谢景明问。
“甜。”尹明毓实话实说,“比京里的甜。”
谢景明点点头,又打开另一口箱子:“还有些别的——桂圆、龙眼、橄榄……都是岭南特产。你看着分吧,府里各院送些,余下的你自己留着。”
尹明毓看着那一箱箱干货,忽然觉得,这男人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至少,他还知道带特产回来。
“谢谢夫君。”她诚心道。
谢景明“嗯”了一声,重新坐下:“晚上宴席,都有谁?”
“族里的几位长辈,还有与府里交好的几家。”尹明毓报了几个名字,“夫君若是不想见,我可以……”
“不必。”谢景明打断她,“该见的还是要见。”
他顿了顿,又道:“宴席结束后,你来书房一趟。”
“有事?”
“有些东西要给你。”谢景明说得含糊,“从岭南带回来的。”
尹明毓应下,心里却有些疑惑。
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当着人面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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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摆在正厅,开了三桌。
谢景明是主角,被族中长辈轮番敬酒。他话不多,但礼数周全,该喝的酒一滴不剩,该回的话一句不落。
尹明毓坐在女眷这桌,听着几位婶娘、嫂嫂明里暗里的打探。
“景明这次回来,可真是光宗耀祖了!都察院啊,那可是要紧衙门!”
“可不是吗?往后咱们谢家,可就指望景明了!”
“明毓也是有福气的,夫君这般出息……”
尹明毓笑着应和,心里却在想:谢景明今晚喝了多少?等会儿去书房,会不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宴席散时,已近亥时。
谢景明果然有些醉了,被小厮扶着回的主院。尹明毓跟过去,见他坐在榻上揉额角,便让兰时煮了醒酒汤。
“夫君先歇着吧。”她说,“东西明日再给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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