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明白了。嫡母这是想借她的婚事,攀高枝。
她垂下眼,轻声道:“女儿……全听母亲安排。”
“这才乖。”王氏满意地笑了,“回去好好准备,衣裳首饰,母亲给你置办。记住了,到了那儿,嘴巴甜些,眼睛活络些。你大嫂若提点你什么,好好听着。”
“是。”
谢妍退下后,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转头对春杏道:“去库房,把我那对赤金嵌红宝的镯子取出来,给妍丫头。再挑两匹鲜亮些的料子,给她做身新衣裳。”
“太太,那镯子您不是说要留给二小姐……”春杏迟疑。
“给妍丫头也一样。”王氏摆摆手,“她若真能攀上好亲事,咱们三房脸上也有光。总比让大房一枝独秀强。”
“是。”
春杏退下后,王氏独自坐在屋里,眼神闪烁。
安远侯府的宴会……她倒要看看,尹明毓能风光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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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春宴那日,天气晴好。
安远侯府的园子,是京城有名的精致。正值春深,海棠如霞,玉兰似雪,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各色时令花卉,一步一景。
老夫人和尹明毓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她们到时,园子里已有了几位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
安远侯夫人亲自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了身绛紫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雍容华贵,但眉眼间的爽利气度,却冲淡了这份奢华。
“谢老夫人,您可算来了!”她笑着上前,亲自扶住老夫人,“我可是盼了好几日。”
“劳侯夫人惦记。”老夫人笑着还礼,“这是孙媳明毓。”
尹明毓上前,依礼福身:“给侯夫人请安。”
安远侯夫人仔细打量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好孩子,快起来。早听我们老夫人夸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齐整人儿。”
她说着,看向老夫人身后:“这位是……”
老夫人这才注意到,谢妍竟然跟来了,正怯生生站在尹明毓身后半步。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王氏忙上前笑道:“侯夫人,这是我们家三房的丫头,谢妍。听说今日宴会,非要跟着来见见世面,我就厚着脸皮带她来了,还望侯夫人莫怪。”
安远侯夫人笑容不变:“来了就是客,说什么怪不怪的。谢小姐,不必拘束。”
谢妍红着脸行礼:“给侯夫人请安。”
安远侯夫人点点头,便引着老夫人和尹明毓往园子里走,王氏和谢妍跟在后面。
园中暖阁里已摆好了茶点,几位先到的夫人小姐见她们进来,纷纷起身寒暄。有相熟的,有不熟的,但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尹明毓身上。
——这位就是最近京城里风头正盛的谢少夫人?
——看着挺年轻,倒不像是传言中那般厉害。
——听说永昌伯府那案子,她出了大力……
窃窃私语,暗流涌动。
尹明毓神色如常,跟在老夫人身边,该行礼行礼,该寒暄寒暄,不多话,也不怯场。倒是谢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只低着头,紧紧跟在王氏身后。
安远侯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落座后,茶过一巡,安远侯夫人便笑道:“今日请诸位来,一是赏春,二也是想让大家认识认识谢少夫人。前些日子永昌伯府那案子,多亏了她,才没让恶人得逞。咱们女人家,有时也得让人知道,不是好欺负的。”
这话说得直白,在座几位夫人纷纷附和。
一位穿着湖蓝褙子的夫人笑道:“可不是?我早听说谢少夫人能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位夫人接话:“要我说,这当家主母,就得像谢少夫人这样,外柔内刚,心里有数。”
你一言我一语,多是捧场的话。
尹明毓只微笑听着,偶尔谦逊两句。
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位年轻妇人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谢少夫人自然是能干的。只是……我听说,谢府近来规矩严得很,连长辈用度都要过问,底下人更是动辄得咎。不知是不是真的?”
话音一落,暖阁里静了静。
众人目光投向说话的人——那是永宁侯府的二奶奶,姓林,素来与永昌伯府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这话问得刁钻。若答是,显得尹明毓苛待长辈、严苛治下;若答不是,又像在掩饰。
王氏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尹明毓已笑着接话:“这位夫人说笑了。谢府规矩,向来是祖母定下的,孙媳不过是照着办罢了。至于长辈用度,”她看向王氏,语气温和,“三婶最清楚,公中用度都是按例发放,从无短缺。若有额外所需,只要合情合理,也从未拦着。是不是,三婶?”
王氏忙点头:“是是是,明毓说得对。府里规矩好,我们做长辈的也省心。”
林二奶奶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安远侯夫人适时岔开话题:“说起规矩,我倒是想起一事。我们家那不成器的孙子,前些日子在国子监跟人争执,被先生罚了。我正愁怎么管教呢,谢少夫人可有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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