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黎明。谢景明揉了揉眉心,眼中毫无睡意。崔琰此举,已是图穷匕见。虽然未能得逞,但足以证明平王府贼心不死,且手段越发卑劣疯狂。必须予以反击,但不能是简单的揭露。直接拿出士兵口供指控崔琰,对方完全可以推说是士兵诬陷,或者弃卒保车,再断一尾。
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四月十七,清晨。一切如常,号角响起,炊烟袅袅,将士出操。仿佛昨夜那场未遂的阴谋只是幻觉。
崔琰面色如常地出现在用早饭的偏帐,见到谢景明和镇北将军,依旧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谢侯爷,将军,早啊。昨夜似乎有些喧哗?没出什么事吧?”
谢景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事。几匹马受了惊,已处置了。崔长史睡得可好?”
崔琰笑容不变:“甚好,甚好。边关夜景壮阔,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用餐,不再多言。
上午,派去接应点的骑兵返回,擒获了三名在外接应的黑衣人,并搜出一些金银和与崔琰心腹联络的信物。人赃并获。
谢景明没有声张,只将这三人和昨夜的口供一并秘密关押。他下令,全军今日加餐,并有额外赏银,理由是“近日操练辛苦,提振士气”。消息传开,军营一片欢腾,昨夜那点微不足道的“马匹受惊”小插曲,迅速被丰盛的酒肉和实实在在的赏银冲淡。
崔琰看着营中喜庆的气氛,听着士兵们对谢侯爷和将军的称颂,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回到自己帐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压低声音,对昨夜派去联络的心腹低吼,“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折了人手!”
心腹战战兢兢:“长史,咱们……咱们好像被盯上了。今早属下想出去探探风声,发现营外巡哨严密了许多,而且……似乎有生面孔在咱们帐子附近转悠。”
崔琰心中一凛。谢景明察觉了?甚至可能掌握了证据?但他没有立刻发难,反而犒赏全军……这是什么意思?示好?还是麻痹?或者……是更大的图谋?
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里毕竟是谢景明的地盘,自己似乎……太低估对方了。
“传信回京,告诉王爷,谢景明已有防备,计划受阻。这边……暂时不宜再动。”崔琰咬牙道,“我们必须拿到他别的把柄,或者……从别处着手。”
同日,傍晚。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抵达雁门关,带来了京城的消息。其中有一封是陛下给钦差正使周廷芳的密旨,还有几封朝廷邸报,以及……一封来自威远侯府的家书。
谢景明先看了周廷芳那里转来的密旨抄件(周廷芳得到密旨后,按规矩将相关内容告知了作为监军的谢景明)。密旨中,陛下严词训斥了此前在朝中弹劾兵部侍郎孙谦、影射边军账目不清的御史,称其“风闻奏事,扰乱朝纲”,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并重申了对雁门关将士的信任,责令钦差一行“宣抚完毕,速速回京,不得以任何理由滞留边关,干扰军务”。
这显然是对崔琰(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的一种敲打和警告。
谢景明心中稍定,这才拆开那封家书。熟悉的字迹,依旧是从容淡然的语气。信中提到了暖棚里第一根黄瓜的收获与保存,提到了谢策的学业进步,提到了老夫人的安好,提到了京城春日琐事……只在最后,仿佛不经意般写道:“……闻北地或有小人作祟,夫君素来明察秋毫,定能廓清寰宇。家中一切俱安,门窗牢固,静待清风。”
“门窗牢固,静待清风……”谢景明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暖意。她知道他面临困局,却并不焦虑,只告诉他家里安好,让他安心应对,她等他扫清障碍,安然归来。
这份全然信任的平静,比千言万语的鼓励更让他感到力量。
他将家书仔细收好,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陛下的密旨是东风,明毓的家书是定心石。现在,是该给那位上蹿下跳的崔长史,一点真正的教训了。
“来人,”他唤来亲兵,“去请崔长史过来,就说本侯有军务相商。”
夜色再次降临雁门关。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谢景明与崔琰对坐,中间摊开着一张北境边防图。
“崔长史,”谢景明指着地图上一处关隘,“据最新斥候回报,黑水部有小股精锐疑似绕过正面防线,向此处移动,意图不明。此地关防由赵副将负责,赵副将勇猛有余,谋略稍逊。本侯与将军商议,欲请长史以钦差副使之尊,携陛下犒军旨意,前往此处巡查关防,鼓舞守军士气,亦可彰显天威。不知长史意下如何?”
崔琰一愣,去前沿关隘?那里可是真正的一线,随时可能遭遇黑水游骑袭击,危险重重!谢景明这是什么意思?捧杀?还是想借刀杀人?
他干笑一声:“侯爷,下官乃文职,不谙军事,前去前沿,恐于军务无益,反成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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