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眼神一凝。
原来根子在这儿。
“三老爷眼红‘百味轩’的生意,不是一日两日了。”李嬷嬷继续道,“先前侯爷在,他不敢动。如今侯爷离京,他便寻了吴文远这门姻亲,想借都察院的手,给夫人添堵。只是没想到……夫人能耐,连御前对质都扛过来了。”
“所以如今这些下作手段……”
“八成是狗急跳墙。”李嬷嬷道,“三老爷那人,心眼小,手段脏。见明的奈何不了夫人,便来暗的。砸瓦、骚扰工匠,都是他的做派。”
尹明毓点头:“多谢嬷嬷提点。”
送走李嬷嬷,她独坐窗前,思索良久。
然后她提笔,写了封简短的信,交给兰时:“送去给三老爷。就说我明日晌午,在‘百味轩’设宴,请他务必赏光。”
兰时一惊:“夫人,您这是……”
“他不是想要‘百味轩’吗?”尹明毓唇角微勾,“我请他来看看,这铺子,他接不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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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谢景明的马队进了京城。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督察院,将孙司吏一干人犯交接。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亲自迎出来,两人在值房密谈半个时辰。
出来时,周延面色凝重:“侯爷放心,此案关系重大,下官必一查到底。吴文远那边……”
“本侯亲自去。”谢景明道,“有些账,该当面算清。”
他翻身上马,直奔吴府。五十亲兵随后,铁甲铿锵,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吴府门房见这阵仗,吓得腿软。谢景明下马,径直往里走,无人敢拦。
吴文远正在书房,闻讯匆匆出来,见谢景明一身风尘却气势凛然,心头先虚了三分:“谢、谢侯爷?您何时回京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吴大人好做准备吗?”谢景明在正厅主位坐下,神色淡漠,“本侯今日来,是有几件事,想请教吴大人。”
“侯爷请讲……”
“第一,徐州孙司吏虚报河工款,三年累计两千四百两,其中一千二百两送入贵府——吴大人可知此事?”
吴文远脸色骤变:“这、这是诬陷!下官从未收过什么银子!”
“哦?”谢景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那这账册上,为何有吴大人的印鉴?还有这几封密信,字迹可是吴大人亲笔?”
他将东西扔在桌上。吴文远拿起一看,手开始发抖。
“第二,”谢景明继续道,“京城书铺联合‘缺货’,阻挠学堂重建;散播谣言,诋毁本侯夫人声誉——这些,吴大人可知情?”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谢景明冷笑,“那为何本侯查到,那几个书铺的东家,都与吴大人有姻亲或故旧?还有前几日学堂工地的青瓦被砸——动手的那两人,如今可在京兆府大牢里,要不要本侯请他们来,与吴大人对质?”
吴文远额上冷汗涔涔,扑通跪下:“侯爷……侯爷饶命!下官、下官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谢景明起身,走到他面前,“吴文远,你身为都察院御史,本应纠察百官,肃清风纪。可你呢?收受贿赂,纵容亲属,构陷忠良——你这御史,当得可真是‘清正’啊。”
他俯身,声音压低:“你以为烧了学堂,就能打击内子?你以为阻挠重建,就能让她屈服?错了。你越是这样,她越坚强。而你——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吴文远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本侯今日不办你。”谢景明直起身,“因为你的罪,自有国法惩处。但有一句话,你记好了——”
他盯着吴文远,一字一句:“若再敢动谢家分毫,本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转身离去。铁甲声渐远,吴文远仍瘫在那儿,久久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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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景明终于回府。
他踏进正院时,尹明毓正在教谢策认新字。听见脚步声,她抬头,四目相对。
谢策先反应过来,欢呼着扑过去:“父亲!”
谢景明接住儿子,抱起来掂了掂:“重了。”又看向尹明毓,“我回来了。”
尹明毓站在原地,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然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强压下情绪,笑道:“回来就好。厨房备了热水,先去沐浴吧。”
谢景明放下谢策,走到她面前,深深看她一眼:“这些日子,辛苦了。”
“不辛苦。”尹明毓别开眼,“倒是你,瘦了。”
“南边的饭,吃不惯。”谢景明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还是家里的好。”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尹明毓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
谢策在一旁捂嘴笑,被兰时轻轻拉走了。
屋里只剩两人。谢景明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路上买的,不值钱,但……觉得你会喜欢。”
尹明毓打开,是一支木簪,雕成桃枝模样,上头几朵桃花栩栩如生。
“路过一个镇子,见老匠人在雕这个,就买了。”谢景明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若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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