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明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
他的妻子,正在一步步走出侯府后院,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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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朝会。
金銮殿上,户部尚书李延年正在奏报:“陛下,江南茶市已稳,盐税新政推行顺利。然臣近日考察京畿农桑,发现诸多问题……”
他展开奏折,一条条细说:农具老旧,灌溉不便,田赋不均,粮价不稳……
永昌帝听着,眉头渐皱:“这些事,年年都说,年年都改,为何总不见好?”
李延年苦笑:“陛下,农桑之事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彻底改革,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恐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这话说得委婉,但殿上的人都明白。
农桑改革,改的是田制、赋税、水利,这些都与世家大族的利益息息相关。谁愿意动自己的蛋糕?
殿内一时安静。
这时,谢景明出列:“陛下,臣有一言。”
“讲。”
“农桑改革,难在人心,不在事理。”谢景明缓缓道,“若能让众人明白,改革非为夺利,而为共利,阻力自减。”
“如何共利?”永昌帝问。
“臣妻近日受赐西郊田庄,庄户三十余家,耕地百亩。”谢景明道,“臣妻已与庄户约定,试行新法——庄户所种之粮,除缴足额田赋外,余粮可自留或售与官府,官府按市价收购。另,官府提供新式农具、良种,并修整水利。若收成增,增收部分庄户与官府各半。”
殿内响起议论声。
这法子……听着新鲜。
工部尚书出列:“谢侯爷,这新式农具、良种,所费不菲。官府哪来这些钱?”
“农具由工部研制,先试制一批,在西郊试用。若好,再推广。”谢景明道,“良种可由各地农官精选培育,择优推广。至于钱……江南盐税增收部分,可拨一部分用于农桑改良。”
李延年眼睛一亮:“此法可行!陛下,若能以西郊为试点,试行成功再推广,或许真能走出一条新路!”
永昌帝沉吟片刻:“谢卿,你妻子一介女流,能管好这田庄吗?”
“陛下。”谢景明躬身,“臣妻虽为女子,但擅农桑,懂经营。她在侯府后院开菜园,种菜养鸡,自给自足;开铺子做生意,盈利颇丰;教郡主知稼穑,得陛下称赞。管理田庄,想必也能胜任。”
他说得有理有据。
永昌帝点头:“好。那就以西郊田庄为试点,试行新法。谢卿,此事由你督办。李卿,工部配合。朕要看看,这新法到底能有多大成效。”
“臣遵旨。”
退朝后,谢景明被几位同僚围住。
“谢侯爷,尊夫人真能行?”
“这可不是种菜养鸡,是管田庄,管庄户……”
“万一不成,陛下怪罪下来……”
谢景明神色平静:“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农桑改革喊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人先走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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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田庄,离京城三十里。
尹明毓第一次来,是五月中旬。马车停在庄口,庄头带着三十几户庄户,黑压压跪了一地。
“给夫人请安——”
声音参差不齐,透着忐忑。
尹明毓下了车,看了眼跪着的人,又看了眼四周的田地。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但长得稀稀拉拉,不少地方还裸露着黄土。
“都起来吧。”她道。
庄户们战战兢兢地起身,不敢抬头。
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周,佝偻着背上前:“夫人,庄子上的地……今年收成怕是不好。前些日子闹虫害,又缺水……”
“带我去看看。”尹明毓打断他。
周庄头一愣,连忙引路。
尹明毓沿着田埂走,边走边看。麦子确实长得不好,叶子发黄,穗子瘦小。地也干,踩上去硬邦邦的。
“这地多久没浇了?”她问。
“有……有一个月了。”周庄头低声说,“庄子上的水渠坏了,修不起。只能靠天吃饭。”
尹明毓蹲下身,抓了把土,捻了捻。土质尚可,就是缺水缺肥。
“庄上一共多少口井?”
“三口,但有两口快干了。”
“水渠怎么坏的?”
“去年秋天大雨,冲垮了一段。庄上没钱修,就……就那样了。”
尹明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周庄头,你把庄户都叫到打谷场去,我有话说。”
打谷场上,三十几户庄户,百来号人,聚在一起,鸦雀无声。
尹明毓站在石碾上,看着下面一张张黝黑的脸,缓缓开口:“从今天起,这庄子归我管。我知道你们担心,怕新主家来了,加租加赋,让你们过不下去。”
她顿了顿:“我在这里说清楚——田赋照旧,不加一文。不仅如此,从今年起,你们种的粮食,除了交够田赋,剩下的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卖给我,我按市价收。”
下面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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