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流水算出来了。”宋掌柜捧着账本过来,声音发颤,“总共……八百七十二两!”
这数目,抵得上寻常绣坊半年的收益。
尹明毓却只点点头:“助学专柜那边呢?”
“专柜卖出绣品十二件,共计三百四十两。按您的吩咐,一半已发给绣者,一半存入助学基金。”宋掌柜翻着账本,“张小月那方帕子二十两,翠儿绣的荷包十八两……那几个孩子拿到钱时,都哭了。”
“哭了也好,笑也好,都是她们应得的。”尹明毓转身,“把账做清楚,明日张榜公布——毓秀坊赚了多少,花了多少,助学基金存了多少,一笔笔写明白,贴在坊门口。”
宋掌柜愣了:“夫人,这……商贾账目,向来是秘而不宣的。”
“毓秀坊不一样。”尹明毓看向坊内那些还在忙碌的妇人,“我要让她们知道,坊里每一文钱都来得清白,用得明白。也要让外人知道,毓秀坊做事,坦坦荡荡。”
“是!”宋掌柜肃然应下。
回府的马车上,尹明毓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兰时轻轻替她揉着太阳穴,低声道:“夫人今日累坏了吧?”
“还好。”尹明毓睁开眼,“就是说话说得口干。回去让厨房炖个梨汤,多加些冰糖。”
“是。”
马车驶入城中,路过朱雀大街时,尹明毓掀帘看了一眼。街角茶馆里,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议论什么,神情激动。
“停一下。”
马车靠边停下。尹明毓对兰时道:“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兰时下车,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凝重:“夫人,他们在说……今科春闱的事。说是江南有个举子,考前暴毙,死得蹊跷。有人怀疑……是舞弊灭口。”
科举舞弊?
尹明毓眉头微蹙:“哪个举子?”
“姓赵,叫赵文启。”
赵文启?!
尹明毓坐直了身子:“还有什么?”
“说那赵文启是岭南来的,家里原是商户,去年父亲犯事流放,他竟还能考中秀才,本就惹人非议。如今突然暴毙,更坐实了其中有鬼。”兰时压低声音,“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说赵家背后有人,保着他一路考上来。如今东窗事发,便灭口了事。”
背后有人——这话指向谁,不言而喻。
尹明毓放下车帘,脸色沉了下来。
赵文启死了?怎么可能?半月前宋掌柜还说,那孩子到了岭南,安心读书,准备明年下场。怎么突然就死了,还死在进京赶考的路上?
“回府。”她道。
马车加快速度。回到谢府时,天已擦黑。谢景明还未回来,尹明毓径直去了书房,让兰时叫宋掌柜来。
宋掌柜匆匆赶到,听尹明毓问起赵文启,也是一惊:“夫人,小人正要禀报!今日午后收到岭南来信,说赵文启月前离开岭南,说是要进京赶考。可就在三天前,有人在江州城外发现了他的尸体!”
“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水。”宋掌柜擦了擦汗,“但信上说,发现尸体时,赵文启怀里还揣着书袋,里面的文章笔墨都在。而且……他身上的盘缠不见了。”
劫财害命?
尹明毓沉吟:“谁送的信?”
“是咱们安排在岭南照应他们父子的人。”宋掌柜道,“信上说,赵文启离开岭南前一切正常,还说要考中功名,报答夫人恩情。走的时候带了五十两盘缠,都是夫人当初给的。”
五十两,足够一个举子从岭南到京城走两个来回。为这点钱杀人?
“尸体现在何处?”
“江州府衙已收殓,说是等家属认领。可赵贵还在流放地,腿脚不便,根本去不了。”宋掌柜顿了顿,“信上还说……江州知府是钱惟庸的门生。”
钱惟庸虽已倒台,但门生故旧还在。
尹明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科举舞弊、举子暴毙、钱惟庸旧部……这些事串在一起,太巧了。
“夫人,”宋掌柜试探道,“咱们……要管吗?”
“管。”尹明毓斩钉截铁,“让咱们的人去江州,把赵文启的尸首领回来,好生安葬。再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这……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尹明毓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有人想用赵文启的死,做文章呢。”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谢景明回来了,官袍还未换下,眉宇间带着倦色。
“怎么了?”他见书房灯亮着,推门进来。
尹明毓让宋掌柜先退下,将赵文启的事说了。
谢景明听完,沉默良久,才道:“今日朝会上,有人上了折子,参我……徇私枉法,包庇罪人之子。”
果然。
“参的是赵文启?”
“嗯。”谢景明在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说赵贵是江南织造局案从犯,其子本应连坐。我却暗中庇护,助其脱罪,甚至可能……助其科举舞弊。”
“荒唐!”尹明毓气笑了,“赵文启去年考中秀才时,江南案还没发呢!何来舞弊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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