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正想请夫人过目。”金娘子又取出几张纸。
纸上画着几幅绣样:一幅是青莲出水,莲瓣纤尘不染;一幅是翠竹凌云,竹节笔直挺拔;还有一幅是寒梅映雪,梅枝遒劲,花开凛冽。
寓意都明白——清白,正直,傲骨。
“不错。”尹明毓点头,“就这三幅。告诉绣娘们,绣工要格外精细,尤其是莲瓣的渐变、竹节的纹理、梅花的层次,都要活起来。”
“是。”金娘子应下,又犹豫道,“夫人,还有一事……安郡王府的三夫人前日来订秋装,话里话外打听,说想请夫人得空时,去府里坐坐。”
尹明毓眉梢微动。
安郡王府,那是真正的皇亲贵胄。三夫人主动相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回话就说,多谢三夫人厚爱。只是近日府中事多,待秋凉些,必定登门拜访。”尹明毓答得滴水不漏。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金娘子会意,不再多言。又说了些铺子里的琐事,便告辞了。
人走后,兰时小声问:“夫人,安郡王府……这是想结交您?”
“未必是结交。”尹明毓重新拿起花样样子,目光落在青莲图上,“许是好奇,许是试探,许是……想看看谢府这位二夫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那您……”
“不急。”尹明毓放下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谢景明身边的亲随,名唤谢青。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办事利落,此刻恭恭敬敬立在院门口:“二夫人,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尹明毓放下茶盏:“这就去。”
---
书房里,谢景明正在看一封信。
见尹明毓进来,他将信纸搁在桌上,示意她坐。
“侯爷找我?”尹明毓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青纸,没有落款。
“永昌伯府的案子,结了。”谢景明开门见山,“林副将贪墨军饷一万七千两,证据确凿,判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永昌伯教子无方,削爵一等,降为永昌子。”
尹明毓静静听着。
“至于林夫人构陷你这事,”谢景明看着她,“京兆府判她杖三十,罚银五百两,于城门张贴悔过书三日。”
这个惩罚,不算轻了。三十杖足以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躺上数月,而城门张贴悔过书,更是将脸面彻底撕下来踩在脚下。往后林夫人再想在京城贵妇圈立足,难了。
“侯爷费心了。”尹明毓道。
谢景明摇摇头:“是你自己争气。若那日祠堂对质,你有半分犹豫、半分破绽,此事都不会如此顺利。”
他说的是实话。那日尹明毓的从容、条理、证据,才是翻盘的关键。谢府可以护短,但若她本身立不住,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对了。”谢景明将桌上那封信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尹明毓接过,展开。信是谢家族长谢衡写的,内容很简单:祠堂对质一事已传回族中,各地宗亲皆已知晓。族老们商议后决定,将尹明毓之名正式录入谢氏族谱,并在族中祠堂为她立一盏长明灯,以彰其德。
这是极高的荣誉。寻常媳妇,要在族谱上单独记一笔,至少得为家族立下大功,或守节数十年。而长明灯,更是只有德高望重的宗妇才有资格。
尹明毓看完,沉默片刻,将信折好递回:“多谢族中长辈厚爱。只是……明毓受之有愧。”
“你受得起。”谢景明看着她,目光深了些,“那日在祠堂,你不只为自己争了清白,也为谢府争了脸面。族中那些老人,最看重这个。”
尹明毓不再推辞,只问:“侯爷今日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谢景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总是这么敏锐。
“确实还有一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请柬,绛红洒金,甚是精致,“三日后,东平王府太妃寿辰,遍请京中勋贵。祖母的意思是……你与我同去。”
尹明毓微微挑眉。
东平王府太妃寿辰,这是京城顶级的社交场。从前这种场合,多是老夫人或各房主母出席,她这个“闲散”二夫人,向来不在名单上。
如今让她去,意味着什么,她懂。
这是谢府在向所有人宣告:尹明毓,是谢家堂堂正正的二夫人,是得家族认可、得丈夫尊重的当家主母。
“好。”尹明毓接过请柬,应得干脆。
“不过,”谢景明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太妃喜好风雅,寿宴上必有各家女眷献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你会什么?
尹明毓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窗前,窗外那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映得满室生辉。
“侯爷放心。”她回过头,眼中光芒清亮,“妾身虽不善琴棋,不通诗词,但也自有……不丢人的法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