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慕笙轻唤。
陆执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他也注意到了那只眼睛的异常。
“上去看看。”
一个暗卫搬来梯子,陆执亲自爬了上去。他伸手触碰那只眼睛,发现它不是彩绘,而是一颗镶嵌的琉璃珠。珠子嵌得很紧,但轻轻一按,居然能按下去。
“咔。”
机括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都市王像的底座,忽然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陆执从梯子上下来,两人凑到暗格前。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得很严实,用麻绳捆着。
陆执取出包裹,解开麻绳,掀开油布。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册子,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陆执先拿起那本册子。册子的封皮已经破损,隐约能看到“围场巡防录”几个字。翻开内页,是工整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十二年前某段时间,围场守卫的排班、交接、异常情况等等。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停在一页上。
那页记录的是废太子遇刺前三日的情况。上面写着:“戌时三刻,西鹿苑发现可疑脚印三处,呈三角分布,似有人潜伏。报赵参将,赵参将令:不必大惊小怪,许是猎户。”
记录人的签名是:周焕。
而在这行记录下面,有另一行批注,笔迹不同:“已呈报太后。太后懿旨:加强巡查,勿扰太子雅兴。”
批注没有署名,但那个“太后”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执眼里。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记录着遇刺当日,围场各处的守卫布置。与正常排班表不同,这一日的布置有几个微小的调整:西鹿苑附近的哨位被临时调走两人,说是去协助搬运猎具;太子行辕外围的一处高岗,原本该有的了望哨,那日却“因士兵突发急病”而空缺。
这些调整,单独看都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恰好为刺客开辟了一条隐蔽的通道。
而所有调整的签批人,都是:赵昂。
册子最后一页,是一份名单。列出了十二年前在围场当值的四十七名禁军士兵。其中有八个名字被朱砂划掉了,旁边标注着小字:“事后三月内,暴毙。”
包括周焕。
陆执合上册子,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十二年了。这些证据就藏在这破败的佛殿里,藏在神佛的注视下。而那些枉死的人,他们的冤屈,也在这香火灰尘里埋了十二年。
慕笙拿起了那枚令牌。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背面是一个“影”字。
“这是什么?”她问。
陆执接过令牌,脸色更加难看:“影卫的令牌。”
“影卫?”
“先帝在位时,秘密组建的一支暗卫,专门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陆执的声音冷得像冰,“先帝驾崩后,影卫理应解散。但这枚令牌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继承了这支力量,并且用他们做了些事情。”
比如,刺杀太子。
慕笙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影卫牵扯其中,那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最后是那封信。信没有信封,就是一张折叠的纸。陆执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事已成,太子薨。鹰已归巢,痕迹已清。尔等之功,日后必有厚报。切记:闭口,则安;多言,则亡。”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章痕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是个“慈”字的一半。
慈宁宫的“慈”。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笙看着陆执手中的信,又看看那本册子和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证据链已经清晰得可怕:太后通过赵昂调整守卫布局,为刺杀创造条件;影卫负责执行刺杀;事后,所有知情人被灭口。而静慧师太,作为太子妃,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这些证据,却因为恐惧,只能将它们藏在这里。
十二年。太后在这十二年里,每日诵经礼佛,表现得像个与世无争的深宫老妇人。可她的手上,沾着亲生养子的血,沾着无数无辜者的血。
“陛下……”慕笙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执没有说话。他将三样证据仔细包好,收进怀里。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侧脸的线条僵硬如石雕。
【母后。】慕笙听到了他的心声,那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痛苦和茫然,【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太子虽然不是太后亲生,但自幼养在她膝下,感情深厚。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笙忽然想起秋狩遇刺时,那些刺客也是冲着陆执来的。如果两次刺杀的主谋是同一个人,那么太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某个皇子,而是……
皇位本身。
她想让谁坐皇位?或者说,她想控制谁坐皇位?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慕笙心中成形。她看向陆执,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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