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在朝中调动资源、安插人手、传递消息的帮手。
陆执的手指在书卷上轻轻叩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觉得会是谁?”
慕笙摇头:“奴婢不知。但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且与太后利益一致。”
利益一致。这个词点醒了陆执。
太后的利益是什么?维持自己的地位和权力。那么,什么样的人会与她的利益一致?
外戚。只有外戚,才会与太后的荣辱紧密相连。
成王!太后的亲妹夫,手掌京畿部分兵权。成王妃屡次求见太后被拒,是真的关心姐姐,还是……想传递消息?
陆执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福安。”他唤道。
福公公应声而入。
“传朕口谕:成王年事已高,近日京中多事,让他好生在府中休养,无诏不必上朝。”
这是变相的软禁。
福公公领命而去。慕笙心中暗惊,陆执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狠。
“陛下,这样会不会……”她有些担忧。
“打草惊蛇?”陆执接过她的话,冷笑一声,“蛇已经惊了。从静慧死的那天起,这场戏,就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慕笙,你知道朕登基那天,在太庙里许了什么愿吗?”
慕笙摇头。
“朕说:愿以一身罪孽,换天下清明。”陆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可这三年,朕杀的人越来越多,这宫里的血,却从未洗干净过。”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慕笙忽然想起,他也才二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寻常男子,或许还在读书、考功名、娶妻生子。可他却已经背负着无数人命,坐在了这个天下最冰冷的位置上。
“陛下,”她轻声道,“清明不是一日之功。有些污垢藏得太深,需要慢慢挖,才能挖干净。”
陆执转过身,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像暗夜里的星子。
“你不怕吗?”他问,“卷入这些事,可能会死。”
“怕。”慕笙诚实地说,“但奴婢更怕……看着不该死的人死去,看着该受惩罚的人逍遥。”
就像她的父亲。就像静慧师太。就像那些无声无息死在围场、死在宫廷角落里的冤魂。
陆执走近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拂去了她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点灰尘。
“明日,你去一趟浣衣局。”他说。
浣衣局?慕笙一愣。
“找一个叫崔嬷嬷的老宫人。她今年应该六十有三了,十二年前,在围场当过洗衣妇。”陆执道,“静慧留下的名单里,有她的名字。但她没有死,而是因为‘年老体弱’,被调回了浣衣局。”
慕笙立刻明白了。这是另一个幸存者!
“陛下想让她……”
“问问她,当年在围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陆执道,“她既然能活下来,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奴婢明白了。”
“带上两个暗卫,暗中保护。”陆执补充道,“这次,绝不能再出意外。”
慕笙郑重点头。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条线索了。崔嬷嬷若再出事,十二年前的真相,可能真的要永远埋藏。
次日午后,慕笙换了一身普通宫女的衣裳,提着一个装着点心的篮子,来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低矮的房舍,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潮湿的味道。几十个宫女正在院中忙碌,捶打、漂洗、晾晒,无人说话,只有单调的捶衣声和水声。
慕笙找到了管事嬷嬷,递上一块碎银:“嬷嬷,我想找崔嬷嬷,家里托我带了些东西给她。”
管事嬷嬷掂了掂银子,脸上堆起笑:“崔嬷嬷啊,她在后院晾衣服呢。姑娘这边请。”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晾衣绳上挂满了各色衣物,在秋风中飘荡。一个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妇人正在费力地拧着一件被单,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枯老的树根。
“崔嬷嬷,有人找。”管事嬷嬷喊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崔嬷嬷抬起头,眯着眼看了慕笙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姑娘是?”
“嬷嬷,我是慕笙。”慕笙走近,将篮子递过去,“家里让我带些点心给您。”
崔嬷嬷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却没有接篮子,而是警惕地看着她:“姑娘认错人了吧?老奴无亲无故,哪来的家里?”
慕笙压低声音:“是静慧师太让我来的。”
崔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手中的被单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你说什么?”
“静慧师太。”慕笙重复了一遍,看着她浑浊的眼睛,“她说,您知道十二年前围场的事。”
崔嬷嬷的嘴唇开始颤抖。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才一把抓住慕笙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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