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陆执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在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刘太医来过了?怎么说?”
慕笙将刘太医所述之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鬼面幽兰”、胁迫、赵昂被秘密运走,以及影卫可能已深入宫中的判断。
陆执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直到慕笙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信刘温的话?”
刘温是刘太医的名字。
“他当时的恐惧不似作伪。”慕笙道,“而且,赵副统领的尸体迅速火化,本就蹊跷。若真已死,何必急着毁尸灭迹?”
“是啊,何必呢。”陆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朕这位四弟,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救人,是为了留后手;灭迹,是为了断线索。一石二鸟。”
“陛下认为,是楚王主导了这一切?”
“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些?”陆执看向慕笙,“不过,刘温说影卫对宫中路径了如指掌,这倒是提醒了朕。宫里的老鼠,恐怕不止一两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先帝在位时,影卫的职责之一是监察宫闱。他们对这座皇宫的了解,或许比朕这个皇帝更深。这么多年,他们若想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慕笙心中凛然。是啊,如果影卫成员本身就伪装成普通宫人、侍卫,甚至女官,潜伏在宫中各个角落,那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日常所见所闻,都是最真实的情报。
“陛下打算如何清查?”
“不能大张旗鼓地查。”陆执摇头,“打草惊蛇,他们只会藏得更深。朕需要他们动起来,自己露出马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慕笙身上:“你搬进偏殿,就是第一步。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朕最看重的人,离朕最近。影卫若想掌握朕的动向,甚至……想对朕不利,你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或者……桥梁。”
慕笙明白了。她不仅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也是陆执有意放出的诱饵。用她来吸引暗处的目光,引蛇出洞。
“奴婢明白了。”她平静地说,“奴婢会做好这个‘桥梁’。”
陆执走近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掌温热,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怕吗?”
同样的问题,他问过多次。但这一次,慕笙听出了不同。
“不怕。”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奴婢只怕不能帮到陛下。”
陆执的眼神深了深,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慕笙,有时候朕会想,把你卷进来,是不是错了。”
“是奴婢自己选择的。”慕笙轻声道,“从奴婢选择相信陛下那日起,这条路,就注定要一起走。”
陆执沉默了。烛火跳跃,在他眼中映出明明灭灭的光。良久,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等这件事了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朕许你一个将来。”
将来……什么样的将来?慕笙没有问。此时此刻,这个承诺本身,已经足够让她心跳失衡。
就在这静谧得有些旖旎的时刻,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瓦片被踩动的“咔嚓”声。
陆执眼神一厉,瞬间将慕笙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谁?”他低喝。
窗外寂静无声。只有秋风呼啸而过。
但慕笙听见了。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确实捕捉到了窗外传来的、迅速远去的脚步声,以及一道压抑的、带着惊疑的心声:
【陛下竟对她……如此亲密?】
不是普通的窥探者。这人认识陆执,且对陆执与她的关系感到惊讶,甚至……不安。
陆执示意慕笙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月色清冷,庭院空旷,只有巡逻侍卫规律走过的身影,并无异常。
“陛下?”侍卫统领闻声赶来。
“加强戒备。”陆执沉声道,“尤其是偏殿周围。有任何可疑动静,立即来报。”
“遵命!”
陆执关好窗,回身看向慕笙,脸色凝重:“看来,老鼠已经闻到味道了。”
慕笙点点头,心中却想着刚才那个心声。那人称陆执为“陛下”,应是宫中人。语气里的惊疑,不像是对帝王私事的寻常好奇,更像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措手不及。
难道影卫原本的计划里,并不包括陆执会对一个宫女动真情?她的存在,成了他们算计中的变数?
这个认知,让她在警惕之余,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后半夜,慕笙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透进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执已经回了正殿,偏殿里只有她和外间熟睡的青黛。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风吹落叶,远处梆子,甚至自己的心跳。
她反复回想夜宴至今的种种细节,试图将那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楚王的琴音,慈宁宫的火,豫郡王的毒,赵昂的“死而复生”,刘太医的被迫隐瞒,方才窗外的窥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暴君的心尖小月亮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暴君的心尖小月亮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