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把写了警示的小纸条塞出去,外面自会有人接应。然后他再想办法躲起来,或者……干脆找个机会逃出宫去?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夜风呼啸,刮过狭长的甬道,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宫中规矩,入夜后不得提灯行走的低等宫人,只能借着远处宫灯微弱的光亮和偶尔掠过的月色辨认路径。小禄子深一脚浅一脚,心脏狂跳,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却又空空荡荡。
转过一个弯,就是通往御花园西侧的那条僻静夹道。这里平日就少人来,夜里更是黑黢黢一片,只有墙头一弯冷月,投下清辉,将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小禄子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只要穿过这条夹道,再往前百十步,就是那段有裂缝的宫墙……
突然,他脚下一绊!
“唔!”他低呼一声,向前扑倒,手掌蹭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火辣辣地疼。还没来得及爬起,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小禄子骇然睁大眼睛,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人力气极大,拖着他迅速隐入夹道旁更加黑暗的树丛阴影里。月光被枝叶切割,斑驳地落在地上,也落在那袭击者半张隐在黑暗中的脸上。
小禄子看清了那人的轮廓,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挣扎得更剧烈了。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球凸出。
袭击者附在他耳边,声音低哑冰冷,带着一丝遗憾:“禄子,对不住。主子说,你今日神色有异,恐已引起怀疑。为防万一,只能送你一程了。”
话音未落,扼住喉咙的手猛然用力一拧!
“咔”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
小禄子凸出的眼球瞬间定格,所有的挣扎和恐惧都凝固在脸上,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袭击者松开手,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迅速从小禄子怀中摸出他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皱巴巴的纸条,看也不看便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将小禄子的尸体拖到夹道尽头一处荒废已久的枯井边,揭开半掩的井盖,毫不犹豫地推了进去。
沉闷的落水声传来,很快归于寂静。
袭击者盖好井盖,仔细拂去周围的痕迹,又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察觉,这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条岔路的阴影中。
冷月依旧,树影婆娑,夹道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慕笙几乎一夜未合眼。
她守在暖阁外间,听着内间陆执平稳却依旧虚弱的呼吸,心中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福公公后来悄悄告诉她,他在煎药房的陶罐边缘不起眼处,确实发现了一些颜色暗沉、质地异样的粉末残留,与罐内大部分药渣不同。他已偷偷取了些样本,但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此时拿去质问张院判——万一打草惊蛇,或者张院判本身也有问题呢?
“姑娘,”福公公压低声音,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后怕,“此事……恐怕比老奴想的还要深。那小禄子……”
“公公可派人盯着他了?”慕笙忙问。
福公公点头:“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子暗中留意着。只是夜已深,宫门下钥,他若真是内线,此刻应无法与外界传递消息,多半会回住处。待天亮……”
天亮。慕笙望向窗外依旧浓稠的黑暗。这一夜,格外漫长。
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那个被她派去给福公公传话的小太监,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用而惹上麻烦?她当时也是无奈之举,必须有一个看似合理的“目击者”,才能让福公公有理由去查验,又不至于让人立刻怀疑到她头上。好在那小太监平素老实,又是福公公手下的人,应不至于被迁怒。
天色将明未明时,内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慕笙和福公公同时精神一振,立刻掀帘进去。值守的医女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湿帕子给陆执擦拭额头。陆执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过于锐利深邃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病中的水汽和茫然,少了平日的迫人气势,却依旧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底。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涣散,缓缓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慕笙脸上。
【……又是她。】
慕笙听见他心底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喟叹。没有厌恶,没有警惕,只是一种……疲惫的确认。
“陛下,您醒了!”福公公激动地压低声音,连忙示意医女去端备好的温水和清粥。
陆执没说话,只是看着慕笙,看了好几息,才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慕笙忙从医女手中接过温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杯沿凑到他唇边。陆执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眉头因为吞咽的牵扯而轻蹙了一下。
喝过水,他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目光扫过福公公和医女,最后又落回慕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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