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吾妻:见字如面。为夫不才,累你与笙儿受难。然奸佞当道,忠良蒙冤,此乃大周之殇,非一家之祸。今事已至此,为夫唯愿吾妻保重,教养笙儿成人。若他日沉冤得雪,望告笙儿——其父一生,无愧天地,无愧君民,唯愧妻女。然家国大义,重于私情,此志不悔。怀远绝笔。”
泪水模糊了视线。慕笙将信贴在胸口,泣不成声。
陆执轻轻搂住她:“你父亲是个真君子。朕已下旨,在慕家旧宅原址建‘昭雪祠’,供奉慕家历代忠烈。你父亲的名字,会刻在祠中最高的位置,受万世香火。”
“谢谢……”慕笙哽咽。
“夫妻之间,不说谢。”陆执擦去她的泪,“朕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孩子满月后,慕笙开始慢慢恢复日常。女学那边,王祭酒常来请示事务,她隔着帘子听,给出建议。哑医女也常来,虽然不能说话,但会写会画,两人常对坐半日,一个写字,一个比划,竟也能聊得投机。
这日,哑医女在纸上写:“娘娘可还记得,当初我给你的那瓶假死药?”
慕笙点头:“自然记得。那药救过我的命。”
哑医女继续写:“那药的配方里,有一味‘幻心草’,只长在西南瘴疠之地。当年给我药方的人说,这草还有一个用处——若能找到开紫花的‘幻心草’,配合特殊手法,可让人看见最想见的人,最怕见的事。”
慕笙心头一动:“你是说……”
“那晚在冷宫,我虽中毒昏迷,但意识清醒。”哑医女笔锋凝重,“我看见一个穿斗篷的女子,在熬药。药罐里……有紫花幻心草。”
斗篷女子,紫花幻心草,还有那句“姐姐”……
慕笙忽然想起什么:“嬷嬷,去把当年慕家抄家时的清单找来!”
清单很快送到。慕笙一页页翻看,终于在杂物类里看到一行字:“紫檀木盒一个,内装干草药若干,其中紫色草株三支,登记为‘幻心草’。”
“这盒子现在在哪?”
“在……在宫里库房。”常嬷嬷道,“当年抄没的东西,贵重些的入库,寻常的就……”
“去取来!”
紫檀木盒取来时,已蒙了厚厚一层灰。打开,里面果然有三支干枯的草株,虽已失色,但能看出原本是紫色的。
“这是父亲的东西……”慕笙喃喃,“他怎么会收藏幻心草?”
陆执下朝回来,见这情形,蹙眉:“怎么了?”
慕笙将事情说了。陆执盯着那三支幻心草,良久,缓缓道:“朕可能知道,你那个‘妹妹’是谁了。”
“谁?”
“你还记得,当年慕家案发时,有个关键证人——那个指认你父亲通敌的北漠使臣?”
慕笙点头。
“那人后来死在狱中,说是畏罪自尽。”陆执眼神冰冷,“但朕最近查到,他死前见过一个人——一个汉人女子,自称是慕家的人,给他送过饭。”
“那女子……”
“狱卒形容的样貌,和你极像。”陆执沉声道,“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慕笙手脚冰凉。所以从一开始,那个“妹妹”就参与了构陷慕家的阴谋?她恨慕家恨到这种地步?
“她在哪?”她听见自己问。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江南。”陆执道,“陈实被剿前,有人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从陈府后门离开,乘船南下。方向……是西南。”
西南,瘴疠之地,幻心草的产地。
“陛下要抓她吗?”
陆执沉默片刻,摇头:“她若真想藏,很难找到。而且……她是你的血亲。”
“可她害死了父亲!害死了慕家满门!”
“朕知道。”陆执握住她的手,“但她也救过你。”
慕笙愣住。
“乞巧宴那晚,德太妃的金步摇,原本涂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陆执缓缓道,“但最后验出来,只是伤胎的‘红茴香’。朕当时就觉得蹊跷,现在想来……很可能是有人暗中调换了毒药。”
“你是说……是她?”
“朕不确定。”陆执道,“但若真是她,说明她对你……并非全无姐妹之情。”
慕笙跌坐在椅中,心乱如麻。
恨吗?恨。可若真是那个妹妹换了毒药,那她也确实救了自己和孩子一命。
这恩怨,该怎么算?
夜深人静时,慕笙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庭院里,那株她和陆执一起栽的梅花已经开了,暗香浮动。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谁?”她警觉。
一片薄如蝉翼的纸片从窗缝塞进来。慕笙捡起,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姐姐,欠你的我还了。从今往后,两不相欠。珍重。”
她猛地推开窗。
庭院空空,只有月光和梅影。
远处宫墙上,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慕笙攥着那张纸,久久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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