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知,你们走后第二日,宫里就传遍了,说忠勇侯要倒大霉。赵贵妃宫里的人走路都低着头。可后来不知怎的,又有人说侯爷或许能翻身……昨日开始,好些人往咱们这儿探头探脑,都被福公公派来的人挡了回去。”
慕笙静静听着。她离宫不过三日,宫里风向已变了几轮。树欲静而风不止。
“还有,”青黛声音压得更低,“昨儿夜里,奴婢起夜,好像看见……看见有人影在咱们院墙外晃了一下,眨眼就不见了。奴婢吓得没敢声张。”
慕笙心下一沉。果然,她一离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知道了。这几日警醒些,无事不要出院门。”慕笙嘱咐道。
青黛连连点头。
哑医女写完新的药方和饮食禁忌,交给青黛去备办。等屋内只剩二人,哑医女犹豫了一下,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块折叠的素帕,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形状奇特的叶子,边缘呈锯齿状,共有七瓣。
慕笙疑惑地看着她。
哑医女提笔写道:“此乃‘七叶星蕨’的标本图样,臣凭记忆所绘。真物叶片肥厚,色如翡翠,叶背有银色星斑。生长之处,必有瘴气毒虫相伴,极难采摘。南诏王室将其视为圣药,管控极严。”
她将图样推到慕笙面前,又写:“陛下已命人全力搜寻,但恐时日不够。臣另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风险极大。”
“什么方法?”慕笙问。
“以毒攻毒。”哑医女笔锋凝重,“‘附骨疽’性阴寒,需至阳至烈之药克制。臣知道一种产于西南火山熔岩地的‘赤阳草’,药性猛烈,或可逼出部分毒素,争取更多时间。但此草本身剧毒,用量分寸稍有差池,便可能……经脉焚毁而亡。”
慕笙看着纸上那凌厉的字迹,沉默片刻:“有几成把握?”
哑医女摇头:“从未有人试过,臣只有三成把握延缓,一成把握根除。且过程……极为痛苦。”
慕笙指尖微微蜷缩。三成加一成,四成生机,却要承受未知的痛苦和更大的风险。
“陛下知道吗?”
哑医女写道:“尚未禀告。此乃险招,臣不敢擅专。”
“先别告诉陛下。”慕笙深吸一口气,“等……等南诏那边的消息。若实在没有,再说不迟。”
哑医女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将图样和写有“赤阳草”的纸一并烧掉。
夜色渐深,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月色清冷。
紫宸殿终于传来了消息:陛下传慕尚宫前去侍墨。
慕笙换了身素净衣裙,披上斗篷,随传话的小太监前往紫宸殿。路上遇见几拨巡夜侍卫和低头疾走的宫人,见到她皆恭敬行礼,眼神却复杂难辨。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福公公守在殿外,见她来了,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心情不大好,姑娘多留心。”
慕笙点头,步入殿中。
陆执正站在巨大的大雍疆域图前,背对着门口。他已换下常服,穿着一身墨色绣金龙的寝衣,外袍松松搭着,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肩头处,隐约可见包扎的轮廓。
地上散落着几本奏折,还有一只摔碎的茶盏。
“陛下。”慕笙轻声唤道。
陆执没回头,只问:“都安置好了?”
“是。”
“哑医女怎么说?”
慕笙顿了顿:“说毒性暂时稳住,但需静养,不可劳心劳力。”
陆执终于转过身。烛火下,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有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添几分压迫感。
“过来。”
慕笙走近。陆执伸手,手指抚上她下巴的伤口边缘,力道很轻:“还疼吗?”
“不疼了。”慕笙答。
“撒谎。”陆执收回手,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奏折,“念。”
慕笙知道,这是他排遣烦闷和压力的方式。她走到案侧,拿起最上面一本,开始轻声诵读。大多是秋狝后各地呈报的贺表、请安折子,也有几封是弹劾忠勇侯跋扈、请求严惩的,还有替侯府求情的。
陆执闭眼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偶尔打断,问一两句细节,或让她将某本折子单独抽出。
念到一半时,福公公无声入内,呈上一封密函。
陆执拆开,快速扫过,脸色骤然阴沉,将密函重重拍在案上!
“好一个南诏!”他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说什么‘绝无此事’,‘必是奸人挑拨’,‘愿献上珍宝以表清白’……当朕是三岁孩童?!”
慕笙心头一跳。看来南诏使团那边,给出的“交代”并不能让陆执满意。
“陛下,”福公公低声道,“南诏正使还说,他们国主听闻大雍陛下受惊,深感不安,愿派特使携厚礼前来赔罪,并……商议两国边境互市之事。”
“赔罪是假,试探是真。”陆执冷笑,“告诉南诏使团,朕累了,让他们在驿馆好生‘歇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京。至于互市……等朕查清围场之事再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暴君的心尖小月亮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暴君的心尖小月亮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